/

/

45/50 [圓佑/珉奎] 痕跡

Gap between stories
45/50 [圓佑/珉奎] 痕跡 (post-breakup!au)
★肉沫、複雜關係注意。
姦夫娃娃:craftholic娃娃,因太多女生抱著它們睡覺而得姦夫之名。



這個月最後一個週末晚上的酒吧顯得比平常更熾烈。大概是過了發薪日、大家有了要玩的興致,金珉奎才會忙了整個晚上也不見喘息的空檔。
他偷偷在cosmopolitan裡多加了一個shot的伏特加,掛著上班用的微笑把酒杯推給在吧台前煩了他一整個晚上的女生。已經凌晨兩點了--金珉奎實在不懂還待在酒吧裡的人是哪來的精力。就像一般的上班族一樣,金珉奎工作時的每分每秒都在期待下班;他只想趕快去吃個麥當勞的早餐,然後回家抱住自己的姦夫娃娃睡覺。
吧台前的女生推說要去個廁所,從椅子上爬起來後便搖搖晃晃地走進了舞池的人群。金珉奎在內心許願她能安全回家。
他正想掏出手機向室友抱怨一下工作太忙,在他的手摸到牛仔褲口袋前一把聲音卻打斷了他的動作。
「一杯Asahi。」
那是一把令金珉奎聯想起深藍色調的聲音:低沉的聲線邊緣並沒有沾到一絲感情,彷似黑洞一樣沒有溫度卻有著會把人吸進去的魅力。他忍不住抬眼打量那個男人:那人戴著金絲圓眼鏡,造型過的瀏海散落在看不出感情的眉間。自瘦削的肩線延伸的黑色皮外套盡頭是一個棕色的皮手環,再往下就是那人敲擊著吧台桌面的手指--
「好的請等等。」
金珉奎這才如夢初醒地轉身去拿杯子;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忽略男人似乎微微瞇起來了看他的眼睛。
不行,他心想,等下一定要跟徐明浩說他在酒吧遇到了難得一見的帥哥客人。
他把盛滿啤酒的杯子放到男人面前的桌面,對方僅是小聲道謝後便沒有要再搭理他的意思。金珉奎識相地退到了另一旁,裝模作樣地擦杯子的同時把注意力空了出來觀察帥哥。
男人喝了一小口啤酒後,坐在吧台前椅子的身體便轉往了舞池的方向。金珉奎順著男人的視線往人群的方向看去。
--啊,是那個人啊。
男人視線集中之處站著的正是酒吧內有名的常客。說那個男人包辦了他們酒吧一半生意也不為過:那人每次在酒吧出現時,身邊總是圍了好幾圈渴望跟他親近的男女,一直到深夜也不見散場。那人每次離開他們酒吧時,身邊都有著不同的伴;而他每次回到酒吧時,都是獨身一人。
金珉奎不禁在心裡咋舌--為什麼帥哥的品味會如此不怎麼樣呢?他搖了搖頭,決定繼續擦他的杯子。
當他再次回過頭來時,男人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不再盛著黃澄液體的空玻璃杯;金珉奎看了一眼舞池--站在人群中心的人依然站了在那兒。

自遇到帥哥客人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就連天氣也早已從冬天踏上往暖春前進的腳步。時間的巨輪如常轉動,金珉奎作為調酒師的生活也依然重覆著晚出早歸的循環。
今天算是他生活中的一個小小逗點:他晚上沒有排班,滿足地睡到午後、吃過實際上是下午茶的早餐後便去了市區閒晃。徐明浩約了他晚上一起吃飯,金珉奎知道那人今天下午要完成手臂上的刺青,便自覺地去了刺青店附近的地下街亂逛。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金珉奎的手機此時卻震動了起來。
【我還沒好 你要上來等嗎】
金珉奎看著徐明浩傳給他的訊息,思考0.3秒後果斷決定改變方向前往徐明浩所在的刺青店。
他按著徐明浩傳給他的地址,在鬧市的街道之間摸索著找到了位於二樓的工作室。金珉奎甫推開玻璃門,隨之響起的風鈴聲就令徐明浩抬起了頭看向他的方向;他朝徐明浩點了點頭,心思卻集中了在背影似曾相識的刺青師身上。
工作室的暖氣調成了正合春日的溫度,室內比外面還帶著寒意的街道自是怡人許多。刺青師想必也是因此沒有穿上外套;看得出骨感的肩膀上只掛了一件偏貼身的黑色短袖T恤,白晢的手臂上不見任何刺青。刺青師手腕處是一個棕色的皮手環;金珉奎心頭一震, 往徐明浩的方再往前走了一步後,刺青師的側臉亦映入他的眼簾。
那天在酒吧跟他有一面之緣的帥氣男人就站了在那兒,在他的眼前專注地繪出他好友手臂上的新刺青。
金珉奎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裝作專心地滑著手機,被他打開又關上的KakaoTalk頁面在他眼前閃爍、沒有在他腦海留下一點痕跡。嘴上花癡了那麼久,他倒是真的沒料到會在這種地方重遇那個男人;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像高中小女生那樣一時緊張得內心小鹿亂撞。
「好了。」
男人的聲音依然沈穩好聽得令金珉奎顫抖;他看著對方收拾好用具,徘徊在內心的字句終是敵不過發癢的喉嚨、逕自化成了言語。
「我有在酒吧遇過你。」
金珉奎洩氣地發現男人並未因自己唐突的一句話而表現任何反應--那人甚至沒有顯示出他有聽到金珉奎的話。若不是因為金珉奎確定自己的聲量不算小的話,他可能會以為對方沒有聽到自己說什麼。
「在Lyra。我是那邊的酒保。」
他滿足地看到對方的動作顯然因為他提到酒吧的名字而停頓了一瞬。金珉奎眼見那人有了點反應,便繼續說了下去。
「你下次來的時候直接去吧台找我,我弄點別的給你喝--喝啤酒太可惜了。」
「刺青後的保養你都懂的吧,不需要我多說了。」男人抬頭看向徐明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無視金珉奎。 「這邊付錢。」
「啊?喔、好。」
金珉奎看著不知所措之下只得先去櫃檯付錢的徐明浩,不禁在心裡也鄙視了一下自己看男人的眼光。

全圓佑根本沒有要去Lyra的意思。只是當他漫無目的地放任自己走在路上時,雙腿就會把他帶到Lyra去。
於是他認命地推開了門。
酒吧裡的bass一如既往地令他覺得壓迫感直擊心臟;他不禁咳嗽了好幾下。他覺得自己打從體質就不適合到這種地方來--他喜歡在安靜溫暖的午後看一本書、喜歡在無人的晚上聽著貓咪的呼嚕聲入睡。全圓佑不是一個適合夜生活的人;他一直都不是,但他反覆地逆心而行。
他走到吧台旁,坐下來後揚聲喚了酒保。
「一杯Asahi。」
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全圓佑也明瞭自己根本受不了啤酒以外的含酒精飲料。寥寥數次喝酒的經驗實在慘痛得令他不想要回想;他暗暗希望自己的胃今天能爭氣一點。
酒保把啤酒推到他的面前,全圓佑道謝後就輕啜了一口映著黃光的泡沫。啤酒的苦味令他在內心皺起了眉;他想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愛上這種泛著自虐味道的苦水。
全圓佑把啤酒晾到一旁,看向舞池的方向。他的眼睛堪比獵鷹的雙目--本能使然令他不消幾秒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那人一如既往地是全場的焦點。酒吧裡的射燈似乎都是為了他而存在的;到底是射燈的作用還是那人本來就閃閃發亮,全圓佑此刻也搞不清楚了。他唯一明瞭的是,那個人會在明天早上十一點來敲響他家的大門,以無家可歸為由踢開他還沒整理的棉被窩進去。
苦澀與噁心的感覺交織,令全圓佑在理智接上線前就先拿起酒杯把剩下來的啤酒乾掉。他還沒喝完最後一口就已經在後悔了:委屈在他的胃裡發脹,身體也在一瞬之間失衡。他迷迷糊糊地從錢包掏出了一張鈔票,塞進一旁的侍應生的手裡後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他才在路上走了沒幾步,就忍不住以手撐著電線桿在路邊開始嘔吐。剛喝下去的啤酒混著他的晚餐此刻一併化成了地上的一片狼藉,酸臭的味道攻進鼻子,令他已經在翻絞的胃部又是一陣不合作。他後來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了;僅剩的理智強逼他換去了身上的髒衣服,漱口把嘴裡的怪味吐出來後,全圓佑只能軟若無骨地倒在床上。
他在失去意識前只覺得自己手腕最貼近脈搏的位置一陣刺痛。

獨自睡去、被擁著醒來、裝聾作啞。全圓佑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只剩下這三件事,夾雜其中的宿醉和胃痛則可以略去不談。
也許還要加上一項自作多情。他跟那人無名無份,繼續來往靠的一直是好朋友這層抹殺他拒絕能力的關係。他們有上過床、沒有交往過,一直都是朋友。這城市裡的可憐人還是很多的--最近那個認真跟他討論刺青圖案的客人應該可以算上是一份子。全圓佑把那人的單戀化成暗號、一針一針地刺上男孩纖細的手臂,就像是賦予無形的枷鎖一個實質的形態一般。
J、a、c、i、n、t、h、e。全圓佑在完成最後一個字母時,亦看到了男孩的苦笑。

金珉奎在酒吧再次遇到全圓佑時,本是已經打定主意要極力無視對方的。一如他所料,全圓佑--這名字是從徐明浩口中聽來的--走進酒吧後,依舊只點了杯啤酒就開始盯著舞池發呆,匆匆把飲料喝完付錢後隨即離開,前後不過半小時。剛好這天人客不多,乘著店長要訓練新人之便,金珉奎亦提早了下班。他踏著輕快的腳步跳出酒吧,在歸家的路上走了幾步卻看到了倚著電線桿嘔吐的那人。
全圓佑這個人在金珉奎的記憶中一直都是沒有溫度的,淡白卻反而令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時一臉痛苦地揪著胸口的衣服乾嘔的人絲毫沒有半點像他記憶中冷漠的人;金珉奎停佇了幾秒,良心終究還是控制了他的行動。
他上前給那人拍背,又買來了一瓶涼水遞給那人。折騰了好一會、全圓佑也尋回一點意識後,金珉奎正想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卻被對方拉住了手腕。他必須把臉湊過去才聽得到全圓佑有氣無力的呢喃--他並不想聽到,然而他又無法聽不到。
--我不想回家。
全圓佑是這麼說的。他們最終也沒有回家;沒有回全圓佑的家,更沒有回金珉奎的家。紅燈區的酒店沒有柔軟的床,金珉奎在倒臥在床舖時想,大概連暖氣也是壞的。
他們的衣服凌亂地散在床邊,金珉奎看著全圓佑褪去身上的襯衫,一時竟失了神。那人的身體跟手臂一樣,不見一丁點刺青的痕跡;要不是親眼看過他工作的話,金珉奎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相信全圓佑是刺青師。那人藏在衣服下的身材倒是沒有金珉奎一開始猜想的那麼瘦弱,肌肉的線條暗示的力量令他忍不住顫抖。
除了偶發的喘息外,金珉奎沒有聽到全圓佑說任何一句話。就連那人深埋在他體內時,金珉奎也沒能從對方隱忍的表情看出個所以然來。棕色的皮手環擦過他的皮膚;金珉奎感到對方握住了自己的腰,卻感受不到絲毫的親密感。就連高潮的時候,他也只覺得自己是一尊任人擺弄的吹氣娃娃而已。
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第二天早上帶著酸痛醒來時,全圓佑還在他的身邊。
「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市區暗巷小cafe的早午餐、住宅區樓頂的私房菜、金珉奎常去的那家麥當勞的早晨全餐--幾頓飯下來,金珉奎和全圓佑的關係也總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去脫去砲友的標籤,雖然跟男朋友還有一段距離,但好歹勉強算是曖昧中。金珉奎漸漸能描繪出全圓佑的輪廓:那人好靜不好動,喜歡用一本書的時間享受一杯咖啡,沒有工作預約的時間九成都花在書海、遊戲與愛貓身上。全圓佑的家一直都在清掃中、金珉奎至今亦還沒能摸到對方家裡脾氣不好的貓,但對方倒是來了好幾次他家、甚至跟徐明浩打過照面。腦海裡全圓佑過往的印象慢慢地被金珉奎以新的記憶蓋過,他在已經厭倦對方的大叔gag的情況下,實在無法想像那個沒事就泡網咖的人會留戀一個酒吧的戲子。
伴著那人棕色皮手環的是他們上次一起出門時買的情侶手鍊,低調的設計對他們來說正合適。金珉奎一直沒有問全圓佑不愛脫下皮手環的原因;他覺得對方只要時候到了就會把一切和盤托出,想要關係長久的話實在不急於一時。他倒是常把對方身上沒有刺青這件事掛在嘴邊:沒有刺青的刺青師實在是太不符合形象了。
徐明浩回國探親的幾天,金珉奎也順勢邀了全圓佑來自己家住。他們一起在正午時才起床,一邊做早餐一邊耳鬢廝磨的直接結果就是他們都吃到了炒得太久的炒蛋。吃過已經不早的早餐後金珉奎送全圓佑去上班,約好一起吃晚飯後,又換成全圓佑送他去酒吧上班。在他們生命中不尋常的相遇慢慢融入生活裡,一切都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金珉奎在鑽到全圓佑身旁入睡時偷親了一口對方的臉--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全圓佑學懂了什麼叫罪惡感。
他和金珉奎莫名地就開始了交往。那個失控的晚上只是引子,兩人在溝通過後,終於決定了要好好經營這段關係。全圓佑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麼好經營的--一切都是從罪惡感開始,隨著時間推移,那種壓抑的感覺只見膨脹、不見消退。他終究還是覺得自己不適合這種生活:金珉奎很努力,他也很努力,但不合腳的鞋子只會帶來痛楚。
皮手環下的印記越來越痛,全圓佑臆測自己總有一天會被它反噬。他偶爾會想起之前那個可憐的男孩,那個明明知道單戀沒有結果卻依然心甘情願地跳進深淵的男孩--他們明明是一樣的人,全圓佑卻憑著金珉奎的感情在懸崖旁停下了腳步。他覺得自己在夢中會看見男孩憎恨他的目光。
過往愛情的痕跡沒有消失,而是成為了雙刃刀,一邊插進他自己已經腐爛的心臟,另一邊刺破金珉奎還在跳動的心。依然不知情的純真少年躺了在他身側沉沉入睡,只有這個時候,全圓佑才敢把自己的手環脫下來。
入眼的赫然是赤裸裸的記憶。

「圓佑會一直是我的好朋友--」
陽光下的少年笑得燦爛;全圓佑把自己的手腕藏了起來。以花體寫成的Marie-honte從那一秒開始,就沒有看過日光了。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blogger的留言系統十分傲嬌,如果可以的話請先備份再留言,因為留言很容易就會被吃掉了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