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is the language of god, all else is poor translation.

Post Page Advertisement [Top]

Shades of Life

丁潤浩 x 宋旼琦




06. As good as false indigos

跟丁潤浩約好見面的那天宋旼琦一大早就起來了;他花了大量的時間挑衣服、弄頭髮,一直到丁潤浩傳訊息來說已經到他家樓下時才急匆匆地出門。為了一個對象精心打扮對他來說遙遠得有點陌生,宋旼琦看著自己在電梯鏡子裡的模樣,莫名覺得生疏又好笑。
他在心底取笑著自己一如情竇初開的少男一般的表現,推開大門走進和煦的日照之中;秋天的清爽空氣滲進了日曬的乾燥和暖,光是嗅到就讓人腳步輕快了起來。丁潤浩的車對他來說不再陌生,宋旼琦打開門坐到副駕駛座時,左邊的人亦笑著跟他問好。
「早安。我們是不是好像很少在早上見面?」
宋旼琦思索片刻後點頭。「好像是呢,因為你都在晚上工作。」
「如果知道你早上時會穿得這麼可愛的話,我應該不會應徵酒吧的工作。」丁潤浩朝他眨了眨眼。
「⋯⋯呀!」
宋旼琦忙著臉紅時,丁潤浩亦大笑著把車子駛出小巷。

初秋的天氣正好,萬里無雲的天空與清爽的空氣讓人沒辦法掛上壞心情。宋旼琦這次有備而來,為丁潤浩的喇叭換上輕快的出遊歌單;他們聊著輕鬆的話題,不時跟著熟悉的旋律亂哼。往海邊的路上的建築物越來越少、綠意越來越多,最後車子停下時,等著他們的是一望無際的藍。
許是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來海邊的人亦不比盛夏一樣多;他們走進海邊的咖啡廳,點了好幾種不同的麵包後在陽台的位置落座。他們面向大海、並肩坐在沙發椅上,潮汐淺淺的聲響隨風吹來,伴隨溫暖而不刺眼的太陽令宋旼琦覺得懶洋洋的;吃過午餐後,他更是放鬆得整個人都癱了在座位上。
「天氣真好,挑今天來真的是挑對了。」
「嗯。」
柚子西打在宋旼琦的胃裡快樂地冒著泡,放鬆的氣氛促使宋旼琦把頭靠到丁潤浩的肩上。耳尖碰到那人的肩膀時,宋旼琦明顯地感覺到對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
「累了嗎?」
「有一點⋯⋯但是不想睡。你陪我聊天吧?」
「好啊,你想要聊什麼?」
宋旼琦認真地想了一下。「你要不要介紹一下你的舞團?為什麼會開始跳舞?之類的。」
「哦⋯⋯」丁潤浩頓了頓。「其實我一開始沒有想過要跳舞,陪朋友去社團試課時才發現意外地喜歡,然後就一直跳到現在了。」
「嗯⋯⋯」
「現在的舞團是我們一群朋友之間各自拉其他朋友過來一起玩的時候開始的,人們來來去去,慢慢就變成了現在的這群人。例如傘尼其實是我大學室友的高中同學,但他們兩個現在已經很少聯絡了⋯⋯是不是很奇怪?現在偶爾有人來說想要跟我們一起跳舞的話,我們也是先收進來、一起玩看看再說。」
講到跳舞,丁潤浩的語氣明顯地變得興奮起來。他講解了好一會舞團平常的分工、固定進行的演出,宋旼琦都一一點頭表示理解。
「對了。」宋旼琦想起前幾天在練舞室看到的小個子。「那個做音樂的哥呢?」
「弘中哥嗎——」丁潤浩拖長了尾音。
「對對。」
「嗯、這個有點說來話長。」丁潤浩笑了笑。「而且我不確定約會時應該講這個⋯⋯」
「為什麼?」宋旼琦刻意忽略胃裡突然變得熾熱的感覺。
丁潤浩沒有馬上回話,而是把他擱在大腿上的手拉過來、緊緊地以十指扣住。
「我說實話遇見你後就沒有想過這件事了,不過⋯⋯」丁潤浩緩緩地道。「弘中哥現在只是朋友而已。」
所以以前不是嗎?宋旼琦的問句卡在喉頭,但他決定繼續沉默,讓丁潤浩說下去。
「弘中哥跟我唸同一家大學,那時候他有朋友是熱舞社的學長,弘中哥來看過一次後,因為覺得我們的音樂跟編舞不夠配合,第二天就把我們團體編舞的歌重新編曲拿過來了。他雖然是唸時裝設計的,但是對音樂也很擅長⋯⋯是個很優秀的人。因為哥那時候常常來看我們練習,一來二往的也跟大家變得滿熟的。」丁潤浩以拇指輕輕摩挲宋旼琦的手背,慢慢地說著往事。「後來我們另外成立了舞團,也是交給他負責音樂。」
宋旼琦覺得自己的胃好像越來越不適——
「我其實⋯⋯大學的時候一直在追弘中哥。」
——不適變成確切的抽痛,宋旼琦感覺有誰狠狠地握住他的胃、用力往內扭。灼熱感在他的胃裡沸騰,威脅著要上升至喉頭;他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
「畢竟是很厲害的人嘛,性格也有趣,好像很難不喜歡他?我追了他兩年多,一開始時以為只要持之以恆地示好、總有一天他會答應我⋯⋯但是沒有,他從來都沒有要跟誰交往的想法。
「哥一直對我說我們不適合——他說自己是個沒辦法把自己分出去的人,不想要看到我因為他無法回應而受傷。唸大學時我不懂他的意思,後來出社會工作後,我就慢慢地理解了。他想做的事太多了,沒有心力跟別人交往。所以我也放棄了、空窗了好一陣子,然後就遇到了你。」丁潤浩用力握了一下宋旼琦的手。「我可以對你保證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也只有你一人。」
宋旼琦沒有說話;他的體內充斥著熔岩肆虐的痕跡,讓他難以作出反應。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啊。」
「對啊,現在我跟弘中哥就只是朋友而已。」
他感覺到丁潤浩在觀察他的表情,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對方似乎信服了,伸手環住宋旼琦的肩、把他往自己推得更近了點。

宋旼琦的腦內一片混亂,光是維持著最後的理智沒有崩潰已經用盡了他的所有力氣;他知道自己剩下來的半天都有點無精打采,丁潤浩察覺到他的不尋常,便建議兩人提早回到首爾。宋旼琦沒有拒絕。
回程的路上宋旼琦沉默著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有嫉妒生氣的立場,他不應該因為丁潤浩一個沒交往過的對象感到憤怒——他跟丁潤浩甚至還不是交往的關係。他不知道那股無名火是從何而生,但僅是想到那個人的一切——那件丁潤浩讓給他的毛衣、丁潤浩相熟的餐廳老闆甚至認得那個人——他就覺得怒火中燒。既然身邊都有這樣的人了,丁潤浩為什麼還要招惹他?他怎麼能夠相信丁潤浩心裡已經沒有那個人了?
他心底沉睡多時的怪物徹底甦醒,在他的心頭冒著煙噴著火,叫囂著要他講點什麼、做點什麼,報復眼前的人。他死死地咬著唇,強迫自己看出車外;夕照之下天空變成了橘與紫的色盤,與腦海裡那年濟州的夕空重疊,亮得刺痛宋旼琦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努力把情緒都鎖回內心深處。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有想要偷偷說的嗎?可以在匿名箱留言:https://tellonym.me/dolceandblues

Bottom Ad [Pos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