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EZ / 旼琦中心] Shades of Life 05

Shades of Life

宋旼琦 x 鄭友榮 / 宋旼琦 x 朴星和

05. Daybreak blues after sleepless nights

又失眠了。閉上雙眼、怎樣輾轉反側都無法令大腦的聲音靜下來的感覺，就算經歷過無數次仍是無法讓人習慣。明明已經累到無法再做任何事情，但是躺到床上、蓋上被子後，腦內嘈雜的思緒卻更為明顯。

宋旼琦想自己今天的失眠還算情有可原——被交往了三個月的對象分手，換成誰都無法安眠吧？只是他知道在無人的夜晚自欺欺人毫無意義：如果只是因為分手而失眠那也不過是一時的事，但是在兩年內被不同交往了一個月、兩個月的對象以同一個理由分手的話，宋旼琦覺得自己應該擔心的顯然不是失眠。

可笑的是，連每一個人分手時跟他說的話都如此相近：跟你交往太有壓力了、感覺喘不過氣來、我們分手吧——大同小異的說詞堪然在他的心底建立了資料庫，在他的生命裡每隔幾個月就執行一次。

下午時被分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次的對象是他本來就認識的、漂亮溫和的哥哥，宋旼琦說實話以為這次可以撐久一點的。

他記得兩人在咖啡廳見面時本來還好好的，然後朴星和的手機螢幕亮起——

「是誰啊？」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心底熾熱的情緒卻已經悄悄地開始加熱冒泡。他知道、他知道那可能只是朴星和的同學而已——但是他卻完全沒辦法輕鬆地看待朴星和跟他人在一起。

「哦，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個聯校的活動嗎？」朴星和在手機上按下回覆。「那邊的負責人。」

「喔。」宋旼琦點頭，然後又忍不住追問。「男的嗎？」

「嗯。」

「⋯⋯一定要由你來聯絡他嗎？」

朴星和抬眼看他，兩人的視線交接，誰都沒有說話；空氣彷彿就這樣凝固，唯一提醒宋旼琦時間還在流動的，就只剩耳邊咖啡廳的音樂聲。他最終先受不了這個氣氛，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

「旼琦啊，我是這次活動的聯絡人——你也知道的。」

朴星和的語氣仍然溫和，但宋旼琦猜想那人也許只是繞著圈表達不滿；他不服氣地再次開口。

「可是——」

「旼琦。」

那個哥打斷了他的話——這個行為對素來溫和有禮的人來說本來就不尋常得很。宋旼琦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跟別人交往？」

宋旼琦沒有回話；朴星和很清楚他身上發生過的事情，會這樣說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我很喜歡你，但我們在一起時討論我身邊的人們的時間比討論我們自己還要多。」

宋旼琦覺得喉嚨乾澀得可怕；他再喝了一口咖啡。

「我們每次見面，你在意的都是我跟什麼人見了面講了話、那些人是怎樣的人。戀愛不應該是這樣的啊，旼琦啊。」

「那哥覺得⋯⋯」要分手嗎。

「也許我們還是當朋友比較好。」

朴星和的語氣溫柔，但是宋旼琦清晰地聽到了對方的決心；他頹然倒在沙發椅上，無言地看向天花板的吊扇。

他知道自己每每跟別人交往時善妒與佔有慾強的表現都非常讓人難以忍受；他總忍不住尤其留意對方身邊的每個人、懼怕每一次的交流都是變心的預兆。宋旼琦知道這種不安是病態的、自己的恐懼亦毫無根據；可是對他來說要相信別人、要不去猜疑是無比困難的事。

他一個接一個地跟不同的人交往，想要嘗試證明自己不再是如此難以相處的人。然而一次、三次、無數次的不歡而散，都證明了他還在原地踏步。

或許朴星和說得沒錯，他需要的終究不是一個會施魔法把他治好的人⋯⋯他需要先把自己治好，才有辦法不去傷害其他人。

問題的癥結他再清楚不過；就如他每次失眠時、腦內浮現的、鄭友榮的臉容一般清晰。

他們已經沒有聯絡了；就算刻意忽略鄭友榮的近況，他亦從不同人口中耳聞那人的軼事。鄭友榮顯然已經領先他不少——那人考上大學後搬到了海邊的城市，甚至在當地的舞團也做出了成績⋯⋯聽起來就是一個會讓他嘗到嘴裡酸味的美好故事。

相比起來，宋旼琦可說是一點都過得不好。他們分手的兩年來他放棄了跳舞、與不同的人交往分手，試著在人生的某個方面做點什麼，然後在夜半無眠的時候——他都會再次發現鄭友榮帶給他的夢魘比那人本身還要鮮明。

人類是從錯誤中學習的動物；有過第一次的失敗後，他本能地會想要避免第二次、第三次也發生同樣的事。只是遇過第一個變心的情人後，他跟誰交往時都會懼怕對方身邊的人隨時會成為情變的原因：他竭盡心力認清對方身邊所有人，然後一次又一次地發現自己矯枉過正。他無法制止自己過度反應，即便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他沒辦法。

他以為跟其他人交往可以令他淡忘初戀的苦澀，但每個分手後等待日出的無眠夜晚，他想到的都只有鄭友榮。

破曉時天空的蔚藍對他來說越來越熟悉，而他一點都不想要記住這片景色——他跟鄭友榮的每個瞬間都像一部在他腦內強制上映的電影，而他在被逼看至結局的每個清晨，腦內都回盪著同一個問題。

如果他那時沒有放手、而是抱住鄭友榮的話，那人是不是還會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