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EZ / 旼琦中心] Shades of Life 03

Shades of Life

丁潤浩 x 宋旼琦

03. Ugly as yellow hyacinth

他們在兩個月內斷斷續續地約了好幾次，有的時候是揪吃飯，其他時候則是在首爾的不同地方閒晃。宋旼琦某次提到自己接下來有一天會在弘大那邊下班，丁潤浩便邀他來自己的舞團練習室。

「我們舞團的練舞室也在那邊，你如果在附近的話，要不要來找我？」

於是宋旼琦在下班後按著丁潤浩給的地址，來到弘大邊緣的一個地下室。走下樓梯的時候，他已經聽到裡頭透漏出來的音樂；強烈的節拍勾起他以前跳舞時的回憶，微妙的重疊感令他有一點恍神。他搖了搖頭，打開地下室的門。

他走進去時正好是團體練習到一半的時候，宋旼琦一邊在心裡腹誹自己進來的時點也太爛，一邊靜悄悄地關上門站到一旁。幸而雖然大家都發現了他的存在，卻沒有人從練習中分心；宋旼琦暗自慶幸沒有闖禍，定下心神專心看其他人練舞。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丁潤浩跳舞——就算那人之前有給他看過影片、他亦看得出來那人是個優秀的舞者，親眼看到的感覺還是更為震撼。那人的每個動作都乾淨俐落，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專注眼神令宋旼琦絲毫無法聯想起平常溫和愛笑的對方。跳舞的丁潤浩看起來自信又性感，宋旼琦不由得地覺得臉上一陣赤熱。

他有點尷尬地別過頭去，這才發現地下室的角落還有別人。一個穿著寬鬆的毛衣、戴著口罩，把帽緣壓得低低的人坐了在電腦前，宋旼琦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感覺那人身上的毛衣莫名地眼熟。

是在哪看過呢？宋旼琦還忙著思考時，歌曲剛好來到完結；舞團的人們待音樂完全靜下後，便歪七扭八地紛紛倒了下來。當中唯獨丁潤浩沒有跟著倒在地板上，而是朝宋旼琦走了過來。

「謝謝你過來，還算好找吧？」

宋旼琦點了點頭，忍不住又開口加了一句。

「你剛剛超帥的。」

「欸咦。」丁潤浩的耳朵悄悄紅了起來；宋旼琦心底升起一股成功感。「我們也正好要完結了，我收一下東西就可以去吃飯。」

「呀～丁潤浩！」一個躺在地上的金髮男生嚷嚷起來；宋旼琦記得那人就是他跟丁潤浩初遇那天嚷著要喝酒的人。「你的小男友都來了，還不介紹一下嗎？」

這下子臉紅的換成了宋旼琦；丁潤浩笑著說不是男朋友時，他居然莫名地感到失落。

「這是旼琦，然後從這邊開始分別是傘尼、⋯⋯」

丁潤浩簡單地逐一介紹舞團的人們，宋旼琦跟著點頭示意；最後被介紹到的是坐在電腦前的人。

「這是弘中哥，嗯⋯⋯他也是在時裝界工作，你可能有聽過他的名字？金弘中？」

宋旼琦遲疑地點頭；他的確有聽別人說過這個名字，好像是某本大刊嶄露頭角的新人編輯⋯⋯是他這個服裝師助理只會耳聞的名字之一。

「弘中哥不是舞團的人，但他會幫我們做表演時用的音樂⋯⋯很厲害吧？他剛好今天放假就來看我們了。」

「沒有你講的那麼厲害啦⋯⋯」

被點名的人嘀咕著，在彷彿要把他吞噬的毛衣下揮了揮手。

寒暄幾句後，丁潤浩亦準備好要動身；金弘中本來在跟別人聊天，看到丁潤浩背起背包馬上看了過來。

「潤浩啊、毛衣——？」

宋旼琦這才終於想起為什麼這件毛衣看起來那麼眼熟——那是丁潤浩的毛衣，他分明有看過那個人穿著那件衣服的樣子。他的胃裡有什麼熱熱的，無法形容的感情讓他突然覺得人有點太多、燈有點太亮。

「哥下次再還我吧。」他依稀聽到丁潤浩說道。「不然只穿一件薄短袖回家你會冷死。」

「拿過去給你很遠啊——！」

「掰～」

丁潤浩拉住宋旼琦的手臂，把他拉出門後才放開手。那人為舞團的吵鬧道歉，看到宋旼琦搖頭說沒關係後又揚起了笑容。

「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們去吃湯飯好嗎？」

宋旼琦點頭，決定無視心底突然出現的異樣情緒。

丁潤浩剛好有開車來，兩人吃完飯後他主動提出要送宋旼琦回家。宋旼琦眼見時候已經不早，便沒有多作推拒，乖乖坐上那人的車。

那人的車上有著淡淡的洗衣精香氣，柔和溫暖的味道加上幾乎全黑的環境讓宋旼琦沒多久就開始壓不下呵欠。丁潤浩留意到他的回話越來越模糊，漸漸不再跟他說話任由他入睡；宋旼琦掙扎地眨著眼睛想要坐直，只引來了丁潤浩的失笑。

「你真的不要睡一下？」

「不要、這樣回到家就睡不著了⋯⋯可以聽點音樂嗎？」

「好啊，隨便。」

宋旼琦在自己的手機上擺弄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因為找不到適合的歌單而決定就那樣按下播放、聽丁潤浩本來在放的音樂；陌生的西洋搖滾在車廂內響起，宋旼琦亦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你跟那位⋯⋯弘中哥，是不是很熟？」

「哦、對，我們認識滿久的了。」丁潤浩頓了頓。「弘中哥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喔⋯⋯」宋旼琦點頭，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那之前那家烤牛腸呢？你帶去的朋友也是他嗎？」

「嗯。」

丁潤浩似乎沒有要多講的意思，宋旼琦也識相地不再追問下去。他看向窗外想要讓自己分心，卻意外地累得漸漸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時，車子已經在他家樓下悄然停下；宋旼琦慌張地坐起來，只看到了丁潤浩的微笑。

「我、我睡很久了嗎？」

「沒有，我才剛停車而已。」

宋旼琦看向車子裡的電子時鐘——1:02，丁潤浩應該是沒有騙他沒錯。他匆匆地向對方道謝，解開安全帶要離開時，那人卻像在地下室時一樣握住他的手臂。

「這個禮拜六有空嗎？想帶你去遠一點的地方放放風。」

「哦⋯⋯」宋旼琦想了想。「應該沒問題，我明天確認拍攝行程再跟你說。」

「好喔，OK的話我們就去仁川看海？」

海嗎⋯⋯宋旼琦的腦內莫名地湧起一陣抗拒，但他努力地把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

「好啊。」

「那禮拜六見了？」

「嗯。」

丁潤浩鬆開手，宋旼琦的手自對方的手心滑走時居然令他有了可惜的感覺；他走出車廂，對丁潤浩揮了揮手後目送那人離開。

他回到家後如常地梳洗、整理衣物，一直到躺到床上時才終於想起心底那漸露眉目的熾熱感是什麼——是妒忌、是被勾起回憶的不適，是腦內那把明明知道丁潤浩在追求自己、但仍是教唆著他一切都不會美好的扭曲聲音。

宋旼琦把被子高蓋過頭，讓自己的呼吸聲充斥耳膜；然而閉上眼睛後，他還是聽到了不屬於現實的，來自回憶深處的聲音。

——我們去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