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EZ / 旼琦中心] Shades of Life 02

Shades of Life

丁潤浩 x 宋旼琦

02. Heartbroken souls don't drink orange juice

宋旼琦完全不懂為什麼自己會在大好的禮拜五晚上陪朴星和去酒吧。他明明可以窩在家裡、在電視前吃著垃圾食物把劇集進度都看完；或者趁著鄰居回老家的空檔，在小公寓裡用喇叭大放他還沒來得及聽的hiphop新曲。他怎麼就是敵不過朴星和可憐兮兮的表情呢？

他很清楚朴星和只是需要一個和他一起踏進酒吧的人，三分鐘內就會消失無蹤；就算已經跟他說了上百次酒吧不是個找正經交往對象的好地方，那人還是聽不進去。

一如他所料，朴星和連酒都還沒點就被別的男人邀去了舞池；而他則像是逃生的動物一樣，縮在吧台的一角逃避他人的搭訕與騷擾。他一點都不擅長這種場合；說實話，他幾乎每次被抓來時都是五分鐘內決定開溜。

反正都穿過大半個首爾來這裡了，要不要還是先點杯喝的——他大可把帳算在朴星和頭上，那人絕對不介意幫他付一杯飲品的錢。宋旼琦心底揣摩著要不要點杯水果酒之類的飲料，反正一杯應該還不太會醉吧⋯⋯？

「一個人嗎？」

聲音自有點近的地方傳來，宋旼琦慌張地抬起頭，才發現向他搭話的是擦著杯子的酒保。那人長得很高——甚至讓身高一點都不輸人的宋旼琦也要微微抬頭看他——全黑的衣著與打理過的髮型都令那人看起來尤其有魅力。很適合這個環境的打扮，但是被這樣亮眼的人搭話讓宋旼琦更感到不自在。

宋旼琦短促地點了點頭，那人似乎本來要開口說點什麼，但又因被其他客人叫住而中斷。他抄起一本飲品菜單，放到宋旼琦的面前。

「你先看看要喝什麼？等下再跟我說。」

那人朝他笑了笑，便走到吧台的另一端接其他客人的點單；宋旼琦這下失去了開溜的選項，只得硬著頭皮打開菜單、嘗試尋找他想喝的水果酒。然而菜單都是滿滿的英文，他除了看得懂幾個單字外，其他都猜不出來到底都是什麼飲料。

翻至最後一頁，他總算是找到了好幾項看得懂又會唸的品項——橘子汁、橘子汁看起來不錯，他今天就不喝酒了。

「怎樣？要喝什麼？」

那人又回到他的面前，笑瞇瞇地問他。宋旼琦生疏地指著菜單上的橘子汁，盡力裝出不緊張的樣子。

「我喝這個。」

眼前的人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看宋旼琦。

「你今天開車來的嗎？」

「什麼？不是啊——啊。」宋旼琦慢了好幾拍才搞懂對方想問的是什麼；正當他暗自因為自己的坦白而懊惱不已時，那人已經瞭然地接過他手上的菜單、翻到前面的頁數。

「你不介意喝一點的話，要不要試試看這個？以橘子汁為主調，不會太烈。」

那人說了一串聽起來像外語的名字，宋旼琦沒完全聽進去就胡亂點頭。酒保滿意地收起菜單。

「那你等我一下哦。」

那人走到吧台的另一端，宋旼琦稍稍出神地看著對方精準地調配飲料，覺得自己幾乎被這段對話折騰出一身汗。

「好囉。」

那人端著一杯橘色的飲料回來，宋旼琦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站著。他想要坐在角落的高椅上，酒保卻把調酒放到比較外面的座位前；宋旼琦只得在那人面前坐下。

他局促地喝了一小口調酒，熟悉的橘子汁中摻了幾分他說不出來的味道，但整體來說不算難以入口。

「還可以嗎？」

酒保笑著問他，宋旼琦唯唯諾諾地點頭。他實在不知道這杯調酒好不好，反正不難喝就是了。

「一個人來喝悶酒嗎？」

「哦⋯⋯不是。陪朋友來的。」

「啊——」酒保瞭然地點頭。「感覺今晚不會再出現了的朋友？」

「對。」宋旼琦點頭確認。他其實沒有對朴星和棄他於不顧感到生氣⋯⋯要形容他的心情的話，大概就只是無奈而已吧。

「有機會見面的話，我應該要感謝他才行呢。」

酒保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許是因為本來酒吧內就氧氣不足、加上被那一丁點酒精磨沒了警戒性⋯⋯，宋旼琦過了好一陣子才意會到酒保說了什麼。等等、什麼？

「潤浩呀——！不要只顧著泡可愛的小男生！我要喝的！」

吧台另一方有個金髮的男生不滿地朝他們的方向嚷嚷，酒保沒好氣地應了好後，又回過頭來看宋旼琦。

「你如果時間可以的話，等我下班我們去吃點東西？」

宋旼琦被突如其來的邀約堵得不置可否，那人——似乎是叫潤浩——朝他眨了眨眼，就暫時走開了。

好吧，他在答應朴星和會來前從來沒想過今晚的發展會是這樣。宋旼琦機械地喝了一口調酒，橘子酸酸甜甜的香氣在嘴裡蔓延開來；酒精讓他缺氧的腦袋更遲鈍了點，就算知道跟陌生人直接出去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他好像還是無法拒絕一個對他表現出好感的人。

反正他也很久沒認識過新的人了，跟這個人當個朋友感覺也還可以吧⋯⋯？

「考慮得怎樣了？」

酒保再次回到他的面前，宋旼琦這次沒有逃避他的眼神，向對方點了點頭。

「好啊。」

「呼——太好了。」酒保看起來明顯地鬆了一口氣。「我應該2點就會下班了，再過一下就好。我們可以聊個天？」

他們在丁潤浩——宋旼琦現在知道他的名字了——工作的空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工作聊到興趣再聊到宋旼琦那棄他而去的朋友；他從小小的談話中得知那人一個禮拜在酒吧工作三天、平常都在參與舞團的演出，興趣是吃遍首爾的美食店。

「今天是禮拜五、車站外那攤烤牛腸應該有營業，我們等下要去嗎？」丁潤浩建議道。「那家真的很好吃。」

「好。」宋旼琦點頭。反正他也不清楚這附近有什麼吃的，丁潤浩有想法那是最好；更何況他對烤牛腸這項宵夜毫無異議。

「好、那麼⋯⋯」丁潤浩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我想我現在下班也沒人會介意，你在外面等我好嗎？」

宋旼琦應好後站了起來，那人快速地把他的杯子收掉後，又阻止了他要付錢的動作。

「沒關係，算是我代替你的朋友補償你一個人被晾著、OK？」

丁潤浩對他微笑。糟糕、好像有點讓人心動。

他在深夜仍顯得吵雜的路邊按著手機等丁潤浩，無意識地滑過社交媒體上不重要的更新。丁潤浩沒有讓他等太久，宋旼琦在開始覺得無聊前，那人就已經回到他的視線範圍以內。

「我們走吧？」

離開了昏暗的環境，宋旼琦才發現對方的頭髮不是純黑色，而是摻著幾絲酒紅；換下工作服的丁潤浩穿著休閑的T恤和牛仔褲，手上的飾物也變少了點。那人的打扮就像是他的同年人一樣，讓宋旼琦覺得格格不入的突兀感也悄然消散。

丁潤浩推薦的烤牛腸沒有距離酒吧太遠，他跟在那人身後走進帳幕內，看著丁潤浩自然地跟老闆娘打招呼；熱情的中年婦人招待他們坐下後，便跟丁潤浩閒話家常起來。

「今天是兩個人呢！」

「對啊！」

「上次那個男孩子呢？小小一隻那個？」

「他本來就很少出門啦！」

丁潤浩在回話的空檔對宋旼琦笑了笑，然後壓下聲音對宋旼琦解釋。

「我平常都會下班後自己來吃⋯⋯上次有帶過朋友來，然後阿姨就記住了。」

宋旼琦點頭示意明白，沒有多問什麼。

上菜後熱情的老闆娘沒有再來打擾他們，宋旼琦便一邊跟丁潤浩聊天、一邊吃起烤牛腸來；他沒有發現自己原來早就餓了，幾口油膩的烤腸下肚後才感覺意識清明了一點。

「我本來以為你是那種、受到刺激後什麼都沒想就跑去酒吧的人？」丁潤浩打趣道。「你還跟我說要喝橘子汁⋯⋯我想說失戀的人不是都會想要喝到吐嗎。」

「真的不是啊、我看起來很像那樣嗎？」宋旼琦喝了一口可樂——果然還是可樂最適合他了。

「哦，還滿像的。一個人在吧台一臉驚慌的樣子⋯⋯有點可愛呢。」

「欸咦。」

他們聊著輕鬆的話題，宋旼琦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跟別人相處得那麼愉快；經過一開始的慌張後，他就以自己也為之驚訝的速度卸下心防，當他開始會被丁潤浩的玩笑話逗得佯裝生氣時，面前的食物亦漸漸淨空。

——而他意外地發現自己還想要跟那人待下去。

離開時丁潤浩堅持要付賬，宋旼琦好幾次想要推拒都不果；那人輕輕按住他的手，然後把自己的卡遞了出去。

「當是我感謝你等我下班吧？」丁潤浩勾起一個微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如果你很想要打平的話，我們下個週末也可以約出來？」

「⋯⋯好啊。」宋旼琦猶豫了大概只有一瞬就應好。「那到時候你不許跟我搶喔。」

「當然了，給我你的咖透吧？」

他們交換了聯絡方式、在仍然寧靜的深夜裡道別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宋旼琦忍不住回頭去看丁潤浩時，剛好發現對方也在回頭看他；那人笑著對他用力揮手，宋旼琦亦揮手回應。他的內心好像被什麼塞得暖暖滿滿的一樣，就算丁潤浩已經不在身邊，臉上的笑容還是傻傻地掛了在那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下週再見囉😘】

手機一陣震動，來自丁潤浩的訊息躍現在他的螢幕上；宋旼琦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下個週末⋯⋯好像有點值得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