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EZ / 旼琦中心] Shades of Life 01

Shades of Life

丁潤浩 x 宋旼琦

01. That's a red flag between us

【有空嗎？】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個多小時後，宋旼琦沒有預想過打開手機時看到的是丁潤浩的訊息；自從兩週前兩人不歡而散以來他們都沒有聯絡對方，在這種深夜——準確來說是1點43分——接到對方的訊息對他來說是始料未及。

宋旼琦在黑暗中盯著對話窗，手指打了幾個字後又刪掉：「為什麼現在才聯絡我」、「不是還跟別人糾纏不清嗎」⋯⋯滿腔惡氣促使他打下酸意滿滿的句子，但親眼看到那些傷人的話語後，他還是按著刪除鍵把它們刪個精光。

他知道發脾氣無補於事，更何況⋯⋯一直都好像是他在鬧情緒而已，丁潤浩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麼。

宋旼琦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打開夜燈從床上坐起來。他現在是沒辦法就那樣去睡了；就算沒有丁潤浩的聯絡，他亦早是輾轉難眠。

他盯著對話窗的畫面，直到它自動熄滅為止；理智知道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可是在夜半的此刻，他也想不出應該如何回應對方，才會令自己看起來不像在鬧脾氣。

然而手機的屏幕卻比他想像中更快再次亮起來，伴隨著不住的震動讓他無法忽視。畫面上閃爍著丁潤浩的名字，從突如其來的通知中緩了緩後，宋旼琦還是接了電話。

「喂。」

「哦，旼琦啊。睡了嗎？」

為什麼能如此若無其事？宋旼琦不知道丁潤浩是如何能在深夜突然聯絡他、還能在一層電波的扭曲下聽起來如此輕鬆。

「⋯⋯喂？」

「哦、哦哦，還沒睡。」

光是被問了一下就大腦打結乖乖坦承，宋旼琦恨死了被稍稍施壓就不懂得撒謊的自己。

「有空嗎？」

那邊看他似乎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又馬上接了下去。

「想帶你出門兜個風。」

「哦⋯⋯」

「OK嗎？那我15分鐘後來你家樓下接你。你在家對吧？」

「不是⋯⋯」

宋旼琦想說的是「不是OK」、他沒有覺得他們現在的關係容許他在丁潤浩深夜邀約時馬上說好；但是當丁潤浩以瞬即變得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他「你不在家嗎」的時候，他又感覺自己敗下陣來。

「沒有⋯⋯我在家。」

「呼，那就好了，我現在過來接你。」丁潤浩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加了一句。「晚上有點冷，記得穿外套才出門。」

宋旼琦記不得自己有沒有應好，掛了線後才覺得整個人都暈呼呼的。他說實話在釐清想法前並不想跟丁潤浩見面，不過他也清楚自己不跟對方見面的話只會一直逃避下去。

情況還能比現在更壞嗎？宋旼琦決定豁出去。

丁潤浩的車還是跟宋旼琦記憶中的一樣——只是他現在坐到副駕駛座時，會忍不住分心猜度車裡那陣淡淡的洗衣精香氣是不是丁潤浩那個有品味的哥哥的選擇。

車子裡幾乎沒有開燈，但宋旼琦還是看出丁潤浩換了髮色——那人的紅髮變成明亮的金色，明明是和暖如煦日的色調，宋旼琦卻覺得刺眼。

「我們要去哪？」

他的語氣跟嗓子一樣有點乾澀，專心開車的人卻好像不太在意。

「去山上晃一圈如何？看看夜景。」

「啊⋯⋯好。」

去哪其實都沒差，反正宋旼琦也沒勇氣跟對方正面對質；丁潤浩一邊開車，一邊不時嘗試跟他閒聊。

「最近工作還可以嗎？」

「⋯⋯還好。」

「上次你說在準備的拍攝呢？」

「還可以。」

「你之前說想看的劇集呢，看了嗎？」

「還沒。」

許是因為宋旼琦的回答僵硬又冷淡，丁潤浩在問了幾句後就漸漸不再開口；兩人之間只剩下丁潤浩喜歡的西洋搖滾調得低低地流淌，鼓點徒然嘈雜，彷彿在嘲笑他們的靜默似的。

車子穿梭於沉睡的城市，略過昏黃的點點街燈後，最後在山頂的停車場停了下來。丁潤浩停好車子後先去了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熱飲，宋旼琦便獨自慢吞吞地走出車廂。深夜的山頂有點冷，宋旼琦拉緊外套後還是感到寒意直冒。

「冷嗎？」

他還在瑟縮的空檔，丁潤浩就重新回到了車子旁；那人把一罐熱柚子蜜塞進他的手裡，碰到他冰冷的指節後又從車裡拿出大衣披到他的身上。

不要對我做這種你對誰都會做的事——宋旼琦想要這樣尖叫，但是現實中的他只是默默地拉緊了身上的大衣。

他們之間安靜了好一陣子，兩人都沉默地盯著遠方的點點燈光；宋旼琦知道這種時候他不用開口，丁潤浩如果把他喊出來，那一定是已經準備好說詞了。

「抱歉，旼琦啊。」

果不其然，丁潤浩是先開口的人；宋旼琦轉過頭去看他，丁潤浩盯著的卻是手中的鋁罐。

「上次你好像很不開心⋯⋯我想就算我的本意只是不想對你有所隱瞞，但還是給了你錯誤的訊息。」

宋旼琦僵硬地搖頭；就算他來之前有千萬句想要吶喊出來的罵語，此時都因為丁潤浩誠摯的道歉而悄悄像泡沫一樣消失。

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宋旼琦在內心深處知道他只是在借題發揮。僅是輕擦到附近而已，心上那個被他刻意忽視良久的傷口就化成一頭巨獸狠狠地反噬他的理智；他知道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誰對誰錯，而是冰山下沉睡的另一頭怪物——他不想要面對的痛處。

「⋯⋯不是你的錯，是我太情緒化了。」

他喃喃地道，不確定僅剩的音量有沒有被夜風吹散。

「不是那樣的⋯⋯你如果覺得不舒服，那就是我該道歉的事。」

丁潤浩的語氣很溫柔，卻令宋旼琦更有罪惡感了。那人把手上的罐子放到車頂，轉過來面對宋旼琦後伸出雙手握住他的。

「而且⋯⋯旼琦啊，我的想法還是一樣的。我希望你能考慮跟我交往。」

丁潤浩的手又大又暖，完美地包覆住宋旼琦常年冰冷的雙手。分明是讓人眷戀的溫度，然而明顯的溫度差卻讓他的皮膚感覺有點刺痛。

宋旼琦緩緩地抽回了手。

「我不知道我要用多久才能答應你。」

他低下頭，不願看丁潤浩受傷的表情；他需要很多、很多時間才能馴服自己的心魔，而他不知道那是一兩個月，還是一輩子的事。

「沒關係，我會等你。」

丁潤浩——出乎宋旼琦意料地——並沒有表現出不悅，而是把宋旼琦拉進自己的懷裡。身上披著丁潤浩的大衣、又被對方抱住的現在，宋旼琦不由自主地有了被丁潤浩融化的錯覺；他像在溺水的人一樣在對方給予的溫暖中掙扎，最後仍是被沒頂的溫柔淹沒。

對不起。他在心底一遍遍地道歉。他也好想試著去跟丁潤浩相愛，但他好怕——怕自己會傷害這麼好的對方。

他偷偷地回抱那人，暗自希望自己的自私不會成為兩人關係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