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P / 90line] Blind

Blind
★BGM: TRAX - Blind
『0700』


鬧鐘響起來了。
我聽到他低低地發出不滿的嘟嚷，把頭埋到枕頭裡的同時他那細長的手臂一直在空中揮舞著。
我猜他是想要按掉吵人的鬧鐘。鬧鐘的鈴聲越來越吵耳，他用枕頭掩著自己的耳朵，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我盤算著他抬頭的可能性有多低，小心地把鬧鐘拿起來放到他的手掌下；他幾乎是馬上就往鬧鐘拍下，無意識的力度差點令我把鬧鐘摔到地上。
然後他把被子拉過頭，又回到睡眠中了。我有點哭笑不得，他今天明明還要上學的阿，怎麼就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呢？
我從客廳抱來他的小貓放到床上，本來就已經醒著的小貓不負所託地開始找方法鑽進他的被子，在他身上又是拍又是抓的令他不得不起床。
他苦惱地低呼，終於還是敵不過頑皮又固執的小貓而坐了起來。
「你怎麼了...一大早的...」
他抱起小貓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一手亂揉著凌亂的頭髮另一手反覆地撫摸小貓的背部。他又揉了揉眼睛，小貓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腰。
他拿起鬧鐘，看到時間後罵了一句髒話；終於還是敵不過作為學生的責任感爬到浴室去梳洗。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邊忍不住揚起了笑容。
他果然還是很難叫起來阿。

還在床上打滾的小貓看向我的方向，疑惑地喵了一聲。
我只是拍了拍牠毛茸茸的頭。

他打著呵欠走到衣櫃前開始換衣服，我連忙逃離他的房間。
就算到了現在，我在看到他換衣服的場景還是會覺得害羞...總不能一大早的就受到這種刺激吧。
我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的腦筋冷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再聽見他的腳步聲；當我抬頭時，他已經走到廚房準備早餐。小貓神氣地緊跟著他的腳步，看起來就像真的主人一般。
他嘴裡咬著吐司，同時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小貓撒嬌地抓了抓他的腳邊，他看了一眼小貓就忙著去準備牠的早餐了。
當小貓開始把臉埋進碗裡大快朵頤時，他也正好到了要出門的時間。我只見他急忙得連坐下穿鞋子的時間也沒有，抓了背包帽子後匆匆把腳套進鞋子裡就飛奔而出了。
小貓連抬頭看他的興致也沒有，自顧自地吃完早餐後就窩到自己的毛毯上睡回籠覺了。
還真是一只跟主人一樣MY PACE的貓阿...

我摸了摸牠脖子上的毛；牠瞇起了眼睛，但是沒有看我。


『冬季』


外面下雪了。
他平常都是擔當孩子的角色，當然在下雪時也像個孩子一樣玩雪去了。
我靠在窗邊，微笑著看他在雪地上堆雪人的身影；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同系學弟，不過看起來對方對這種活動並不是很熱衷。
他頭戴毛線帽、耳罩的樣子可愛極了，但在厚重羽絨衣的覆蓋下依然明顯過細的腰身卻看得我心疼。
玩在興頭上的他絲毫不受嚴寒的天氣影響，在雪地上跑來跑去的步伐比任何孩子都要活潑；他就是這麼一個孩子氣的人，說到玩的話總是有著太多的精力。
他以前總愛在下雪時拉著我去打雪戰，也不顧那天到底有多冷；我本來就不怎麼怕冷，如果他同時邀一大堆朋友去玩的話，我和他往往都是最後倒下的人。
倒在雪地上時看到的天空白茫茫的，沒有雲也沒有太陽，給我的感覺寂靜得可怕。
但是我並不會因此而感到寂寞，因為我知道只要回過頭去就可以看到他的笑臉。

也許是他剛剛出門時忘了關暖氣的關係，客廳很是溫暖；窗上漸濃的霧氣令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就是這樣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悅；我想要抹去窗上的霧氣，但是在把手指放到玻璃上的前一秒又把手收了回來。
我看了看腳邊－小貓正在好奇地抬頭看著我。我忍不住笑著蹲下去摸了摸牠的頭。

這只小貓是他在兩個多月前收養的，好像是朋友家的貓生了孩子，無法獨力養太多貓，所以才送人的。
小貓的性格很是調皮，也愛撒嬌－倒是跟他很像。偶爾他們在家裡一起打鬧的時候，簡直連旁若無人也不足以形容那種吵雜。
如此愛玩的小貓有的時候還挺聰明的，特別是在找食物的時候－那種機靈的表現簡直令人不禁懷疑它是不是一只小貓。

牠瞇起了眼睛，似是十分滿足於我的撫摸。我故意把手放到高一點的位置，牠就伸長了脖子去遷就我。我頓時玩心大起，不停變換手的位置，牠的身體也就跟著我的手移動。
我刻意把手放在一個比較遠的地方，牠不停地把身子靠過來，但就是碰不到我的手。牠坐直了身子，似是抱怨地看著我，然後再一次把身體向我的方向傾倒。
雖然終於碰到我手的位置，但又穿越了它－最後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一年』


將頭靠在我的身上  傻傻地望著也不知道吧
展開雙臂 說著很涼爽也不知道吧


電視剛傳出這樣的旋律，他就把電視頻道切換了。我本來把頭放了在他的大腿上，跟他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此時不解地看向他的臉。
他的眼眶內含著水光，傷心的表情令我看了就是一陣心疼。我連忙坐起來，想要問他怎麼了，但是他緊握的拳頭和閉上的眼睛已經顯示了他正在處於煎熬。
我想要安慰他，但最後只能默默地看著他的眼淚在臉上匯聚成河。他的鼻頭慢慢變紅，連呼吸也開始變得不太暢順，背部因為哭泣的關係起伏幅度變大。
連小貓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緩步踱過來後坐在地上乖巧地看著他。我伸出手想要擁抱他，卻發現自己根本拿捏不好手的位置。
我突然也有了想哭的衝動。他一邊抽泣，一邊嗚咽著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卻無法回應。

我看向日曆。今天，正好是一年後的同一天。
我已經死去一年了。

一年前，我在回家的途中遇上了車禍；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內，看著他趕到我的身體旁大哭時才醒覺自己已經死掉了這個事實。
但是我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跟他回到了我們的家。我看著他一天一天振作起來，雖然偶爾還是會哭泣，但是到了現在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
他把我們的每一張合照都收了起來－我知道他是不想再令自己觸景生情，但是從他小心地把所有東西都收在上鎖的抽屜裡我就知道其實他並不想忘記。
他沒有再跟任何人交往，而我也在這一年間習慣了這種看著他而無法交流的生活。我無法跟他接觸，但是我依然可以藉悄悄移動其他東西來表達對他的守護。然而，他剛養的小貓卻好像能夠看見我－雖然他依然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能不能...不要只是我在單向地為你付出呢？
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襬，但他的臉埋了在自己的雙腿間，整個人踡縮成一團，似乎無法察覺到我的動作。
能不能...由你來尋找我？
小貓輕巧地跳上了沙發，抓了抓他的大腿。他抬起頭來。
能不能...令我的禱告變成現實？
我看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更為透明了，但是從他看向我的視線，我知道他這次應該是看到我了。

「容國...？」
他遲疑的鼻音微弱得快要聽不見；我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強逼自己集中渙散的思潮，把自己毫無生氣的唇附上他的額頭。
下一輩子，請你來尋找我吧。


『如果』


我的身體像玻璃一樣碎裂，當碎成一塊一塊之後－
剩下來的只有一顆深愛著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