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識浪漫主義
白岩瑠姫 X 川尻蓮
工作比想像中早結束的日子,川尻問他要不要一起出去。
「瑠姬沒有太累的話,我們要不要去兜個風?我也很好奇瑠姬的副駕駛座啊——」
那個副駕駛座。木全在廣播上說了後就在粉絲之間牽起軒然大波的那個、白岩的副駕駛座。
「我覺得瑠姬君真的是根深蒂固的浪漫主義者啊。剎車的時候會伸手讓我不要撞到、下車時還跟我說『我有想給翔也看的夜景』⋯⋯」
「哇、那樣有點誇張了吧!」
白岩還記得川尻那時候忍不住失笑的臉;自己本能地辯解著「不是那樣的」、「有慢慢剎車啦」,但木全還是繪影繪聲地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問我車內的溫度會不會太冷太熱⋯⋯真的從頭到尾都是浪漫主義者欸,對不是女性的我也這樣的話⋯⋯」
「那個、雖然我是年上,但對我的話也可以這樣嗎?」
白岩以為自己的偽裝早就練得完美,但是眉眼彎彎地問他「可不可以」的川尻還是讓他的反應慢了不自然的0.03秒;白岩斷然說著「當然也會這樣了」、用自己是無意識浪漫主義者的主張填滿音軌。⋯⋯最後這段故事是以川尻說下次想用去玩遊樂園設施的心情去坐白岩的副駕座作結。
白岩只是沒想到那人不是在說玩笑話;行動力優秀的人在手機上點了一會,便預約好了租車與晚飯。他們坐上計程車前往取車時,東京午後的天空依然明亮;臨時決定的約會讓白岩大腦短路,佇立多時的防火牆今天有點失修。
他們坐進租來的車子裡,副駕上的人扣上安全帶,轉過來對他笑得燦爛。
「我們出發吧?」
「好。」
白岩一直都知道川尻是不一樣的。
那些對弟弟們、對粉絲、對別人都可以無意識地作出反應的事,只要碰到川尻就會變成一團打結的毛線。白岩心知肚明自己為何只對川尻一人無法正常運作,但仍掩耳盜鈴地不敢定義川尻在自己心中與眾不同的原因;他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的偽裝練得完美。
他以為自己早就能對日常的川尻若無其事,然而那人卻總是能讓他措手不及。
白岩一邊開車,一邊努力從腦海裡木全的描述拼湊出「平常的自己」,嘗試列出所有自己在開車兜風時會對對方做的事。到底哪些是他平常會做的事、哪些是他想對川尻做的事,在意識混亂的現在已經畫不出界線;白岩只能希望川尻不要發現他的不自然。
他們開車在城市裡繞了一圈、提早吃過晚飯後便去看了夜景。雖然只是幾個小時而已,但跟工作無關的獨處還是讓白岩的大腦比平常更累;他們在回程的路上沒怎麼聊天,只剩白岩挑的音樂低低地在兩人之間流淌。
他有留意到川尻一直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似是在思考什麼;他不知道那是否自己該過問的事,便閉上嘴巴不多說話。
窗外的景色隨著他們離開郊區、回到市區而逐漸變得明亮,外頭的燈一點點變多的同時,川尻看起來好像終於下定決心要說點什麼。白岩連忙假裝專心開車。
「為什麼那麼緊張?」
白岩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盯著路況,手心卻已經感覺握不好方向盤。
「什麼?」他暗自希望自己的反應不是太僵硬。
「瑠姬不是無意識的浪漫主義者嗎?」川尻說道。「但是在我面前就很緊張呢。為什麼?」
是無視所有規則的觸身球——川尻投出的球直直往他飛去,完美地命中目標。白岩在閃爍著紅光的訊號燈前停下,兩人之間的空氣一時安靜下來。他們好一陣子都沒有說話,車子再次開始行駛時,白岩碎亂的思緒才拼成了句子。
「那是⋯⋯因為我沒有辦法無意識地對蓮君做這些事。」
「什麼意思?」
白岩深深吸入車廂內凝固的空氣。
「⋯⋯我沒辦法在蓮君面前,只做出跟別人一起時無意識去做的事。蓮君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我沒辦法、也不想要像平常一樣就好。」
他死死地盯著路面,不敢去看身邊的人;無法預計的事態發展讓他不安,但他現在唯一能集中的事情就只有讓心跳冷靜下來。
「是這樣啊。」
川尻的語氣好像不是在表達自己的恍然大悟,然而放輕了的聲線藏著什麼訊息已再不是現在的白岩可以冷靜分析的事。他沒有回話;川尻的聲音過了很久才再次響起。
「瑠姬真的是浪漫主義者啊。」
白岩聽不出來川尻想要表達的是什麼;那人好像也沒有需要他回答。
「不過⋯⋯我也一樣哦。我也不想要把瑠姬歸類成可以無意識地對待的人呢。」
前方的紅燈讓白岩把車緩緩停了下來。
「我每次跟瑠姬在一起,都會不停去想要怎麼讓瑠姬更喜歡我一點。所以跟瑠姬一起的話,我會一直都有意識地思考呢。現在也是。」
紅燈轉成綠燈,白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欸、綠燈了哦——川尻忍不住開口時,白岩才慌慌張張地踩下油門。
他的大腦還無法理解川尻說了什麼,但內心有個聲音鼓勵他現在可以隨心而行。白岩掙扎了一下,然後放開了握住方向盤的右手,轉而握住川尻的左手。
儘管他緊張得整個人異常僵硬,川尻卻也沒有說些什麼;那人只是接受了他伸過來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扣到他的指間。白岩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川尻看著窗外、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那人的好心情。
白岩握緊了川尻的手,任由對方填滿自己的一切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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