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t XXX
丁潤浩 x 宋旼琦 / 姜呂尚 x 鄭友榮**ABO設定。
#6
姜呂尚幾乎每天都是班上最早回校的人。
圖書館的早班固定安排沒有早自習的高一值班,姜呂尚作為圖書館館員,亦不免被安排了整個學期的早班。由於值班時間比上課時間還要早一個半小時,除了剛入學的一個月和考試期間,他每天早上都是自己獨自回校。
另一邊廂的鄭友榮則跟習慣早起的他不一樣,是每天都會把握時間睡到最後一刻的代表。雖然不至於會遲到,但他的確常常會睡掉吃早餐的時間;每天聽鄭友榮碎碎念抱怨吃不到早餐之下,姜呂尚便萌生要給對方買早餐的想法。
麵包怕會來不及吃,三角飯團怕會買不到鄭友榮喜歡的口味⋯⋯姜呂尚在超商思前想後,最後放到櫃檯結帳的是一罐香蕉牛奶。
趁著高一的課室在清晨還是空蕩蕩的時候,姜呂尚走到隔壁課室,打算在值班前先放下香蕉牛奶;他拿了紙和筆打算留個字條,要下筆時卻突然猶豫了起來。
這樣的行為,到底算是什麼呢?
姜呂尚從國中第一天開始就被鄭友榮纏上了。
他是個慢熱怕生的人,光是想到班上沒有任何認識的人就令他覺得萬分不想在班上出現;他早早來到教室,挑了個角落坐下後便翻起了正在看的小說。許是因為他長得一點都不親切(這一點他非常有自覺),教室漸漸坐滿後還是沒人過來坐到他的隔壁。
上課鐘聲響起,姜呂尚才慢悠悠地收起小說;他才剛把小說放回背包,教室的門就再次打開了。
「大家早安——!」
過度有活力的嗓音劃破教室的一片肅殺,姜呂尚亦抬起頭來;來人身上穿著跟他一樣的制服,一蹦一跳地走進教室。那人環顧了一周教室,看到姜呂尚隔壁有空位後揚起大大的笑容。他快步朝姜呂尚走了過來,拉開他隔壁的椅子坐下。
「嗨!我是鄭友榮!」
「哦⋯⋯我是姜呂尚。」
「呂尚?好特別的名字!那我們今天開始就是朋友囉!」
鄭友榮的笑容讓姜呂尚聯想到一切明亮美好的東西:日照、剛洗好的棉被、巧克力。而那人也像一球熾熱的陽光一般,讓他的世界變成明媚的大晴天。
他們國中三年都是以絕親的關係度過,雖然性格南轅北轍,但他們總是在重要的時刻展現出默契。姜呂尚漸漸習慣了鄭友榮每天早上都來抄他的數學課業、假日時招呼也不打就來他家玩PS4、沒事就愛抱上來親他臉頰⋯⋯鄭友榮總是信誓旦旦地說姜呂尚會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而姜呂尚也總是暗自祈禱他們以後也這樣相處下去。
姜呂尚第一次意識到鄭友榮不只是朋友,是分化後的事情。
身邊的朋友們都紛紛在國二、國三時分化成各自的第二性別;只有他的第二性別遲遲都沒有動靜,亦無法分辨他人的訊息素氣味。跟他最親的鄭友榮和宋旼琦都分化成了Omega,偶爾兩人聊起班上其他人的訊息素時,他都插不上話。
隔壁班有個Alpha是可怕的狗毛味、人很好的國文老師是芒果紅茶香、宋旼琦是超級適合他的草莓棉花糖——
「對了,呂尚如果嗅不到訊息素的話,是不是也不知道友榮的味道啊?」
「不是莓果那類的嗎?」
「對!」宋旼琦興奮地回道。「莓果之中有一點雪松的味道——」
「你怎麼知道的?」鄭友榮沒有錯過姜呂尚答案的不對勁,尖銳地問道。「我以為你什麼訊息素都嗅不到。」
「猜的。」姜呂尚聳肩。
他的確嗅不出訊息素的味道——所有人的訊息素對他來說都只是摻雜在空氣中的氣味,他無法分辨出哪些是訊息素。然而唯獨鄭友榮的訊息素對他來說像是雪地裡唯獨綻放的一串莓果,鮮明而無法忽略,狂妄地叫囂著鄭友榮的名字。
他肯定鄭友榮的訊息素為何,一如他肯定自己無法分辨其他人的訊息素一般。他隱約感覺到這大概不是正常的情況,便沒有加以聲張。
他後來才在身體檢查時確認了自己是有嗅覺缺陷的Beta,不但嗅不出訊息素的味道,自身的訊息素亦是淡薄到難以檢測。他看著醫生在自己的檔案上寫下檢查的結果,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是不是⋯⋯應該一輩子都不太可能嗅到別人的訊息素?」
「一般來說是,但也不是沒有例外。有些人可以嗅到特定的人的訊息素,多半是另一半或是親人。」
姜呂尚在心底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他察覺到之前,他的身體原來早已作出反應;想要一直一直跟那個人在一起的心情,不知何時已經侵蝕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他仔細在腦海裡回想了好幾個夜晚,才驚覺自己一向是如此的明顯;他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對鄭友榮的喜歡,現在才笨拙地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不動聲色。然而每一次對鄭友榮的示好,都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動機不純:他的所有行動,是否在那人眼中亦同樣欲蓋彌彰?
鄭友榮知道嗎?知道的話是為什麼不戳破呢?是因為他是Beta、又無法嗅到訊息素才故意不說嗎?
他一邊希望得到答案,一邊又懼怕得到答案。
內心的千言萬語無法輕易化為便條上的幾個字,姜呂尚在鄭友榮的桌前停佇良久,卻仍是無法組織出守在朋友界線內的字句。
「你在幹嗎?」
清亮的聲音傳來,姜呂尚連忙抬起頭。來人是鄭友榮的同學,姜呂尚只跟他打過幾次照面;那人把包包放下後逕自走到他的身邊,姜呂尚這才依稀想起鄭友榮有提過這人是班上跳級的同學,因為體育成績很好所以特別編進他們班裡。
「表白?」
「啊不是、只是⋯⋯」
「朋友之間的示好?那你在糾結什麼?」對方犀利地問道。「你都在這邊光站那麼久了。」
那人拿過他手上的便條,用右手寫了幾個字後把紙條撕下來貼到牛奶瓶上。
「別說我沒幫你,追到記得請我吃飯。」
姜呂尚看了看紙條上那幾個工整的字(別忘了吃早餐:)),又看了看對方;那人翻了個白眼。
「還站著?你再不快走其他人就回來囉,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會保守秘密。」
自封為戀愛軍師的崔鍾浩每天都變著花樣幫姜呂尚寫紙條(順便數落姜呂尚不成材,居然搞了那麼久都還沒表白),寫了一個多月後姜呂尚的戀愛還是一無進展。
「你已經送一整箱牛奶了,怎麼會什麼都還沒說?」
「我不知道應該怎樣說⋯⋯」
鄭友榮的追求者那麼多,姜呂尚對自己可是一點信心都沒有。鄭友榮已經拒絕了那麼多人,他又怎會是例外呢?
「你這樣一直拖下去不會有結果的,趕快行動吧。」
崔鍾浩把紙條貼到牛奶瓶上;整齊地寫著「今天放學後在運動場見面吧」的字跡令姜呂尚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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