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XX / 93line] A Touch

A touch
★拖稿拖了半年的專欄點文第一彈。小夜看這裡看這裡(`･ω･´)


‘Loving you is the important thing, Miss Lester. There are some people who think love is sex and marriage and six o’clock-kisses and children, and perhaps it is, Miss Lester. But do you know what I think? I think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J. D. Salinger, The Heart of a Broken Story



金元植不知道李弘彬是什麼時候進來工作室的。他只知道當自己終於完成了一部分的編曲、打算休息五分鐘的時候，回過頭來就發現了坐在沙發上沉睡的李弘彬。
從揚聲器流溢的音樂停止了後，工作室就安靜得幾近寂靜無聲。金元植的耳蝸內充滿了李弘彬淺淺的呼吸聲；自胸腔傳來的心跳聲此時變得極刺耳，那倏地變速的低沉節奏快得令他無法配上任何言詞。
他厭惡因為李弘彬而變得無法冷靜的自己－自己此刻鎖定李弘彬的視線癡迷得令他作嘔；然而他還是沒有辦法把眼睛移離那人的睡顏一分一毫。
閉上了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柔軟的唇；那人的一切都令自己的內心叫囂著想要佔有的慾望，幾近斷裂的理智令他無法壓下自己朝著李弘彬伸去的手－
然後，在指尖碰到李弘彬的臉前，他的手在半空中凝住。

他們的距離是尷尬的。
曾經他們以為彼此的關係是好朋友，而金元植也的確這麼相信著；他們幾乎整天都黏在一起，聊著永遠都聊不完的話題，相視而笑的瞬間馬上能掌握對方的小心思。
然後他們越走越近－李弘彬變成了金元植的畫，隔壁留給對方的位置顯得再理所當然不過；他們擁抱、在鏡頭前後都無比親密，躺同一張床睡覺。
交換的眼神裡閃爍著什麼，他們都來不及看清楚。圍繞著他們的人太多，想要成為頂端的夢太重，練習太累人睡眠太不足，而在這急速運轉的世界裡，那僅有一秒的眼神相觸，實在不足以令他們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但現實是當局者迷－發現演奏中有哪個音降了半調的往往不是演奏者自己。
車學淵向金元植提起這件事時，剛好是只有他們倆人在工作室的時候。
車學淵說了個關於李弘彬被前輩表白的冗長故事，聽得金元植連連打呵欠；最後車學淵受不了一個手刀砍往金元植的脖子，逼得金元植正襟危坐聽車學淵說話。
「弘彬拒絕人家時說的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車學淵試探地看著金元植。「你會不會知道－」
「不知道。」金元植搖頭。這倒是真心的－李弘彬甚少和他提到戀愛話題，不管是哪一方的他都不會提及。
「那好吧。」車學淵站了起來，在打開門前又回過頭來瞇眼盯著金元植看。「你最近和弘彬的關係有點太曖昧，果然是我多心了吧。」

金元植看著被車學淵關上的門，第一次知道被當頭棒喝的痛感原來是慢性擴散的；遲緩的大腦過了好久才咀嚼出車學淵那句話的意味，來晚了的鈍痛感緩緩地自心臟蔓延至全身。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和李弘彬的關係居然已經變成「曖昧」了；他嘗試冷靜地證明兩人之間的互動只是出於好朋友的基礎上，卻絕望地發現車學淵的擔心一點也不多餘。
他感到驚慌。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人只有自己嗎？只有自己不知道兩人的關係早已變質了嗎？不僅是車學淵，其他成員、經紀人、工作人員，還有飯們，都早已看出他們的關係已經超出朋友的範圍了嗎？
在快將淹沒他的恐慌中，最令他在意的是－李弘彬其實早就知道這一切了吧。
金元植眼中的李弘彬冷靜、聰明，絲毫不會因為別人的意見而改變自己的想法，是個我行我素的人；擅於推拉遊戲的李弘彬，不可能感受不到兩人關係開始偏離朋友軌道的徵兆。

金元植花了好幾天來審視自己和李弘彬的相處方式，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以平常心面對李弘彬；那些再自然不過的細微接觸現在都只令他覺得內心一陣陣的戰慄，可以攀擬觸電的感覺令他本能地縮開手，低頭不敢去看李弘彬狐疑的眼神。
李弘彬來他的工作室搗亂時他幾近連心跳也要停止，過小的空間裡李弘彬的吐息彷如充滿了他每一個毛孔，短路的大腦在他能自制前已經命令他的聲帶震動，然後他的唇也失去了控制。
「彬啊，你覺得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李弘彬本來吵著要他寫一首給他唱的歌、正拉著他的手要搶過滑鼠；在聽到問題後他的表情瞬即僵硬了一瞬。
然後他放開了金元植的手，整個人退回沙發上，雙手交疊搭在大腿上的樣子看起來無比的拘束。
「原來是這樣啊。」李弘彬的語氣稀鬆平常，就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元植覺得是怎樣就是怎樣吧。」
李弘彬語畢即站起來推門離開；金元植發誓他根本聽不懂李弘彬的韓語。

然後李弘彬參加試鏡、開始拍攝劇集，加上準備回歸的練習令他根本忙得連話也無法多說一句；金元植來回於宿舍及工作室，不停寫歌、寫詞、錄音，和李在煥一起當家裡蹲，收拾因為沒有李弘彬督促而變得疏於整理的宿舍。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過多的獨處時間令金元植被逼正視自己的心裡早就養了一頭怪物：那小怪物支配著他的獨佔慾，強逼他把李弘彬留在自己身邊，教唆他再靠近李弘彬一點點、再靠近一點點。
但就算是任性自私的小怪物也沒辦法拉回李弘彬一天一天離他遠去的事實。李弘彬變得不怎麼跟他說話，那些壞心的小惡作劇全都留給鄭澤運、越發不留情面的毒舌留給車學淵、表情越來越到位的嫌棄臉留給李在煥、在鏡頭前尤如相聲般的談話伙伴變成韓相爀。
金元植的位置在那次的談話後就彷彿是太陽下的水滴般蒸發得不留痕跡，在空白期幾乎沒有跟李弘彬有任何接觸的身體連反應也變得生疏，面對李弘彬在鏡頭前主動的靠近根本是毫無招架之力，令他只能像是傻子一般呆呆地站了在原地。
你和弘彬怎麼了？－鄭澤運這麼問過他，而他只能搖頭。
因為他也不知道他和李弘彬是怎麼了。

他不是不想要伸手碰觸李弘彬，但是太多的目光、來自他人的壓力，還有李弘彬即若即離的態度，無一不令他無法實現這尚未成形的接觸。那過於曖昧複雜的感情甚至無法化為音符文字，李弘彬於他內心攪起的風暴在空中轉著圈，絲毫沒有要著地的跡象。
開始時只是覺得心臟被揪了起來，然後那隻手越握越緊，令他快要透不過氣來；心臟裡住著的那隻小怪物用力地掙扎，好幾次都快要擠破他的心房－

所以他決定收回尷尬地懸在空中的手，把快將化成現實的觸碰收回心底；內心的小怪物在發脾氣，對著四周的牆就是一陣亂踹，金元植按著胸口催眠自己小怪物根本一直都不存在，他的心根本就不痛。
已經是該起床的時間了。

「彬啊，快起來。你不能在這兒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