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is the language of god, all else is poor trans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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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目光中沉澱星辰


他是溫暖的。
那人身上的溫度就算隔了好幾層衣服依然暖得令生性怕冷的他捨不得放手;鄭澤運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緊了對方,似是要把他收進身體裡一般。
除了擁抱外,他無法以言語表達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他的大腦還沒有從那個瞬間中恢復過來。

那個瞬間他的大腦就像是故障了似的完全無法處理任何外來的消息,神經系統打結之下淚水就這麼決堤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幾年間的回憶像是電流一般快速通過他的身體,肌肉也觸電似了的在一瞬間脫力。
他聽到別人的祝賀,聽到飯們的尖叫,聽到安慰自己的聲音-
然後是那人的嗚咽。他的耳朵中那人嗚咽著說話的聲音以幾何級數膨脹,把他的耳朵撐得好疼好疼。
越是應該興奮的時刻,他就越是無法忽略那人心底那些都隱藏起來了的傷口。那人永遠都走在前頭,任由其他人把他的心刺得血肉模糊;用傷痕纍纍的手掩蓋傷口後,那人又再次回過頭來對他微笑。
就好像,以為沒有人看到指縫間早就滲出的血似的。
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對方還是自虐似的一次又一次為所有人擋下那些攻擊,不管如何疼痛也不願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不夠資格為對方承擔痛楚,還是對方不想要他也感受到相同的疼痛。
但是他不介意受傷啊。他不想要當被保護的人;他不想再看到那個人在跟他說話到一半時累得睡著,在弟弟們打鬧時連碎念的力氣也沒有。

鄭澤運還沒忘記那天早上車學沿才因為不在狀態而險些向一輛迎面而來的車子走去,還是自己把他拉著才避過了一劫;那時候自己氣得快要在飯們面前就向那人責問,但又在看到對方快將合上的眼睛時把已經溢到唇邊的怒喝硬吞了下去。
記憶中明亮的、總是彎彎地溢著笑意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現在疲倦無神的樣子,車學沿有活力的蹦蹦跳跳也漸漸變成了鏡頭與星光前的限定動作。
鄭澤運記憶中的車學沿慢慢地被那個疲憊不堪的小小身影充滿;那個只要看到沙發就馬上爬上去踡成一團的人並不像以前那個一有休息時間就四出尋找零食的餓鬼。
而他寧願看到餓鬼車學沿也不願看到這個累壞了的隊長N。

所以他在台上就忍不住抱住了那個溫暖但一天天變冷的人,像是要把對方變成自己身體裡一部分似的用力把對方揉進懷裡。
啊,還好。
鄭澤運閉上了眼睛。
他的車學沿依然是那麼溫暖,比自己略高的體溫烙得他眼睛再度發熱;兩個男人相擁的時候骨頭與骨頭相撞總是令他不怎麼舒服,但鄭澤運一點都不介意那種痛楚。

記憶又在腦袋還無法正常運作時湧了上來。

他還記得第一次有人離開、他們的表演被評價得一文不值時,車學沿心裡其實最不好受;那人回到宿舍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弟弟們也似懂非懂地待在客廳不發一言。
鄭澤運給金元植打了個眼色讓他待著,自己則在深呼吸後打開了房門。
黑暗中躲在一角縮成一團的人影並不明顯,鄭澤運是靠著那微弱的嗚咽才找到了車學沿的位置;他從未看過車學沿如此弱小的樣子,逞強和偽裝是那人最討人厭的壞習慣。
但鄭澤運卻無法覺得那樣的車學沿討厭。他只覺得心疼-雖然他說不上來心底摻雜著的苦澀是什麼一回事。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抱住了那個人,車學沿肌肉欠奉的身體只剩骨頭撞得他一陣鈍痛;然而他沒有放手,甚至更用力地抱緊了對方。
鄭澤運在伸出手時沒有多想什麼,所以當車學沿哭著回抱他時他反而僵硬了一瞬。
有什麼不一樣的感情,像是電流一般從車學沿的指尖染上了鄭澤運的背,繼而流向他的全身。
他向後退開了一點,定睛看向車學淵的眼睛;那人微微抬頭,淚霧泛濫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的。
車學沿的眼底似是把天上的星光偷藏了進去此的,在黑暗中更顯明亮;鄭澤運看著那人的眼睛,整天晚上複雜紊亂的思緒就這樣慢慢沉澱下來。
原來在看到那人哭泣時心中的劇痛,是來自那種名為愛的感情啊。
像是試探一般,鄭澤運慢慢地再一次收窄兩人間的距離;兩人越來越接近的吐息在唇與唇間窄小的空間中似乎又燻出了更多的勇氣。
車學沿的唇微微顫抖著,濕濕軟軟的,吻起來很舒服。那人的身體很溫暖,令鄭澤運忍不住再靠近了點。
那人的一切,都有著令他安定下來的魔法。

而此刻,車學沿的眼睛再次近在咫尺。
那雙在舞台燈光下依然能看出泛淚的眼睛與那時候黑暗中的眼睛重疊;鄭澤運又一次看到了那人眼底藏著的星光。
於是他更用力地抱緊了對方-這一次,他想要當那個令車學沿變得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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