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EZ / 旼琦中心] Shades of Life 09 (END)

 Shades of Life

丁潤浩 x 宋旼琦

09. And it all fades to black

宋旼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結束工作的；把衣服都歸還至不同的地點後，他一個人站在江南的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金弘中的警告是對他的當頭棒喝：他想即便丁潤浩答應他會等待，他亦不應對那人不瞅不睬、把他的溫柔當成理所當然。道理他是明白的，然而被直接質問還是讓宋旼琦感到不快。

他可以說出千百句氣話——事實上他有點後悔為什麼沒有對金弘中說出來——但他不得不承認金弘中是對的。他必須儘快面對問題、跟丁潤浩好好解釋，才不會失去對方。

時間已經將近凌晨，宋旼琦不知道丁潤浩是否在上班，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一個找他的好時機；雖然滿心不安，他仍是忐忑地在對方的電話號碼旁按下撥號。

機械的鈴聲響了好一陣子，他的決心似乎隨著每次循環更消減了點。他無法得知自己算不算等了很久，當他的勇氣快被消耗殆盡時，丁潤浩才終於接了電話。

「⋯⋯喂？」

「潤浩、啊。」

「嗯，旼琦啊。」

艱難地吐出對方的名字後，他們又回到了沉默。宋旼琦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感覺嘴唇被銬上了千斤的鎖，讓他無法開口講出什麼。他該先道歉嗎？還是先跟丁潤浩約出來見面？兩人之間的氣氛讓他感覺快要窒息，大腦亦因缺氧而漸漸停轉。

「⋯⋯我下班後再聯絡你好嗎？」

「啊那、那我過去找你？⋯⋯」

「嗯。我兩點半下班，等下見了。」

丁潤浩掛了線，宋旼琦才重新找回呼吸。他的心臟砰砰地跳著，臉頰亦熏得燙熱；他在入冬的晚上出了一身冷汗，而他從來都沒有意識到跟丁潤浩講個話會讓他如此緊張。

他看了一下手機：23:47，距離他們見面還剩2小時43分鐘；他不知道將近3小時的煎熬後，等待著他的是怎樣的結局。

宋旼琦回家洗了澡、換了一套比較舒服溫暖的衣服後，便乘計程車來到丁潤浩工作的酒吧前。他還記得接近五個月前他是如何被朴星和拉來這裡、遇上丁潤浩；朴星和那天晚上遇到的男人過幾天就失聯了，宋旼琦卻無心插柳地遇到一個跟他糾纏不清到現在的人。

丁潤浩從酒吧走出來、看到他的時候仍是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宋旼琦不知為何感覺罪惡感油然而生）。他走到宋旼琦的面前，輕聲喊了他的名字。

「等了很久嗎？」

宋旼琦搖頭，隨即又想起自己才是提出見面的人、應該主動繼續話題才是。「你⋯⋯有空聊聊嗎？」

「現在嗎？你會不會太累？」

丁潤浩關切的眼神讓宋旼琦更感覺自己像個做錯事、不值得獲得疼愛的小孩。他再次搖頭。

「沒關係，我⋯⋯如果你可以的話。」

「我是可以，嗯⋯⋯你想去哪裡？」

啊、宋旼琦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顧頭一熱就衝來找丁潤浩，絲毫沒想到這個時間、這個天氣下根本沒什麼地方可以讓他們好好講話。

「呃⋯⋯」

「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丁潤浩提議道。「會比較暖一點。」

宋旼琦想都不想就點了頭。

他們坐上計程車，穿越大半個首爾來到丁潤浩的家。宋旼琦只聽對方提過自己在外租的公寓，沒有真的拜訪過；他亦沒想過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造訪。

丁潤浩領他進門後把他安置到沙發上，又給他拿了一杯溫水。宋旼琦發著愣喝了兩口水，卻沒有覺得嗓子變得易於講話。

「所以⋯⋯你想要講的是什麼？」

丁潤浩在他隔壁坐下來，小心翼翼地問他；宋旼琦的手指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良久才怯怯地開口。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

他感覺到丁潤浩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一點都不敢抬頭看向對方。丁潤浩安靜了好半晌，才緩緩地回答。

「沒有。」那人不講話時兩人之間就不剩一點聲音，令宋旼琦倍感煎熬。「但是你對我不理不睬的⋯⋯讓我有點困惑。」

「對不起。」宋旼琦匆匆地道歉。「我不知道要如何整理自己的心情⋯⋯才什麼都沒有講。」

「旼琦啊。」丁潤浩的手在昏黃的燈光中探了過來，輕輕地握住他的。「我喜歡你。不論是怎樣的事情，我都希望可以為你分擔。」

宋旼琦轉過頭去看向對方；就算是在昏暗的環境中，丁潤浩的眼神亦顯得懇切而溫暖。他悄悄收緊拳頭，握住對方的拇指；他知道他可以相信這個人，而他心底那些堆疊多時、塞至暗角的重擔也該是時候重見天日了。

他在丁潤浩的鼓勵下開始講述這些年來在他心上縈繞不散的那些故事：鄭友榮的變心、宋旼琦因此而受到的創傷、他失敗的多段感情⋯⋯丁潤浩安靜地聽他說完每一段往事，最後把他摟進懷裡。

「那你⋯⋯會討厭他嗎？」

丁潤浩問他；宋旼琦搖頭，伸手回抱對方後把頭枕在對方的胸前。

「不會。他跟那個人本來就是一對，只是發生了點誤會。如果要算先來後到的話，反而是我比較像第三者。」

「愛情是沒有先後的，旼琦啊。」

「那也還是⋯⋯我真的不討厭他。他們好像現在還在交往，其實我滿為他們高興的。」

他的聲音被壓得有點悶悶的；丁潤浩把他抱得緊了點。

「你會覺得我應該討厭他嗎？」

「嗯⋯⋯我覺得你的決定很好，只是想到他讓你那麼辛苦還是有點生氣。」

他們之間有一陣子誰都沒講話，這次宋旼琦倒是沒有感到不適；被丁潤浩抱著的話，他好像就不感覺沉默那麼難以忍受了。

「謝謝你。」

宋旼琦小聲地向丁潤浩道謝；對方似乎搖了搖頭。

「你願意跟我說這些，我反而覺得很感謝。」

宋旼琦在丁潤浩的懷裡撐起上身，看向對方的眼睛。過近的距離令一切都有點失焦，他閉上眼睛，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那人，以自己的嘴唇碰觸他的。

丁潤浩把他留下來過夜，讓他換上自己的睡衣後，便與他一起躺到床上。窗外的天色已漸漸明亮；又一個迎來破曉的清晨，宋旼琦這次卻不再感到空虛。他被對方環在懷裡，感覺倦意逐漸來襲——而這次他終於可以安然讓自己失去意識。

他閉上眼睛，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