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is the language of god, all else is poor trans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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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wn to you

姜呂尚 x 鄭友榮


*年齡操作;提及角色(曾經的)抽菸行為注意

「榮啊。」
「嗯。」
連鎖咖啡廳的室溫四季如春,把隆冬的寒流徹底隔絕在外。兩個少年把課業筆記鋪滿了桌面,吸著重甜的糖漿飲料,期望過多的糖份能幫助他們短時間內記住整個學期沒有專心聽課的內容。
崔傘已經霸佔鄭友榮的社會筆記29分鐘了(鄭友榮懶得再碎念他那連筆記都沒抄完全的好友),他焦躁地喝了半杯冰可可、歪著頭把筆記翻來翻去數百遍後還是敗下陣來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鄭友榮。
「我真的看不懂這個⋯⋯」
「謝謝你的賞識,但我也看不懂。」
崔傘戲劇性地往後倒回沙發上,用筆記蓋住臉。
「你說啊⋯⋯」
「嗯?」
崔傘的嗓音因為被層層紙張蓋住而模糊不清;鄭友榮低著頭讓視線繼續聚焦在韓國史的筆記上,實際上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下禮拜呂尚哥不是回來過聖誕嗎?你說我們要不要找他教我們課業?」
光是聽到崔傘提起那個名字就令鄭友榮的思緒攪成一團亂纏的毛線球;嘴裡的音節衝破層層交織的思路,逕自幫他作了回答。
「你要找他教課業為什麼要問我的意見?」
崔傘把臉上的筆記拿了下來,坐直了身子挑眉看向鄭友榮;鄭友榮甫對上那人的視線,就歉疚地低下頭去。
「抱歉。」
「沒關係。」
崔傘很cool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吸了一口冰可可。
「你知道的,你在我面前不用假裝也沒關係。」
鄭友榮沒有回話。

鄭友榮跟所有高二生一樣,在忙碌的學校生活與學院補習班之間藏著自己的小秘密;那些不需向任何人坦白、鎖在他腦海內的思緒,他從未想過要跟任何人分享,就算摯友崔傘亦然。
對姜呂尚的情愫是何時開始萌芽的已不再可考,鄭友榮回過神時已經是一星期往那人家跑四天、把握每個機會跟對方獨處的狀態。他喜歡聽姜呂尚聊在法國採訪時的所見所聞,享受對方對自己表現出依賴。他從不知何時開始知道了那人家門的密碼、對那人的飲食喜好瞭如指掌;他知道這不是一般的哥哥弟弟關係,卻又忍不住藉此說服自己對姜呂尚來說他可能是特別的。
少年的暗戀被他藏在內心後院的一個小角落,在他緊鎖雙唇的期間悄悄長了遍地的根。姜呂尚對他的每個微笑、每句話語,都成了藤蔓的最佳養份,在他放任的灌溉下把他的理智團團繞纏起來。
鄭友榮不是沒有聽到理智的掙扎:對方可是一個比他年長十年的男人,光是要讓那人回應他的感情已是天方夜譚。他固執地認為沒有說出口的事就不會成真,對其他人表現出否定,心底卻是放縱自己繼續幻想描繪著未來。

臨急抱佛腳的複習效果是零,鄭友榮回家後再看了一個晚上的筆記還是覺得什麼都記不住,面對近在眼前的考試決定果斷放棄。他早早鑽進被窩裡,伏在床上按起手機來。
Instagram上沒有什麼好看的,重整五次後他還是沒看到姜呂尚的帳號更新什麼;他打開KakaoTalk,思考了一下還是按進了跟姜呂尚的對話窗。

呀大叔,你聖誕回來時可以教我課業嗎?

趁著餐桌對面的人暫時離席的空檔,姜呂尚分心看了一眼電話。鄭友榮沒頭沒腦的請求令他挑起了眉;他馬上按下回覆。

你是考試考砸了還是怎樣

訊息旁的1幾乎是馬上消失。

不教就算了

姜呂尚不禁失笑。

哪有人拜託別人還這麼兇的?最少也要叫聲哥哥來聽聽。

對方不失所望地來了回覆——

我們大腦性感呂尚歐巴拜託教友榮課業嘛hing> <

「還說沒有交往對象?你看看你笑成什麼樣子。」
姜呂尚抬起頭來;回到座上的人把懷裡好不容易睡著的嬰兒放回嬰兒車裡,重新在他對面坐下。昔日的戀人已非那個會跟他搶同一根菸的少女,舉手投足之間多了不少從容。
也是,都是已經當媽的人了——姜呂尚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嬰孩,把手機放回桌面。
「真的沒有。」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
她看起來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詞,但沒有再追問下去;姜呂尚抓緊機會換了話題。
「你上次跟我說的工作怎樣了?」
「哦,我有跟他們問過了……」

這次的採訪行程比較輕鬆,姜呂尚給自己安排了幾天假期,回韓國前先在巴黎多待幾天。除了聚舊外,他也花了不少時間穿梭於百貨公司,給在韓國的家人買聖誕禮物;他想到姐姐指定的化妝品套組就覺得一陣頭昏。
雖然他甚少回訊息,但鄭友榮在這段時間仍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KakaoTalk向他報告韓國的一切:首爾下雪了、朴星和交新男友了、宋旼琦最近總在唱Rap……姜呂尚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討厭跟鄭友榮閒話家常,甚至會開始期待對方跟自己聊天。
他隱約知道這段關係並沒有走在他期望的軌道上,但他選擇忽視自己的直覺。

回韓國的那天他早早就來到機場,辦妥登機手續後便無所事事。他買了杯焦糖拿鐵,一邊吮飲著一邊祈求等下的長途飛行期間他有辦法寫出兩篇稿來。漫無目的的雙腿帶他晃進免稅店,繞了兩圈後,一個放在櫃台上的小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皮製的卡夾,上方繡了一隻小小的狐狸——不是他平常會感興趣的東西,然而他此刻卻鬼迷心竅地挪不開腳步。那隻小狐狸的模樣令他想起某個人:笑起來時瞇成細長一線的眼睛、尖尖的下巴……姜呂尚的心變得柔軟起來。鄭友榮前一陣子不是常說想要新的卡夾嗎……
登機的廣播響起,姜呂尚回過神來時,已是提著一個小紙袋站在登機的隊伍中。他不禁有點懊惱;剛剛趕著登機、刷卡時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就感到腦中開始響起千百個問題。突然送這個會很奇怪嗎?鄭友榮會喜歡嗎?收到的話會想什麼?

他忐忑的心在把小紙袋遞給鄭友榮時來到焦慮的最高峰。姜呂尚佯裝若無其事地在晚飯後拿出小紙袋,推到鄭友榮的面前。
「這是什麼?」
「給你的,法國的伴手禮。」
「你不會像上次那樣用名牌的紙袋放滿韓國的巧克力給我吧?」
「欵咦,我看起來像是這種人嗎?」
鄭友榮從紙袋裡拿出紙盒,碎碎念著打開。姜呂尚感到自己心跳飛快——搞什麼啊,他忍不住腹誹。只是一件哥哥送給相熟弟弟的禮物而已。
鄭友榮把卡夾拿出來,抬眼看了看姜呂尚後木無表情地重新放下。姜呂尚無法解讀對方的表情——他應該打哈哈蒙混過去嗎?還是再等一下?
現實告訴他哪個都不對,因為鄭友榮下一秒就站了起來撞進他的懷裡。那人把臉埋到他的脖間,環住他的手的雙手抱得好緊好緊;姜呂尚被緊貼在自己身上的體溫弄得語言盡失,只得虛無地拍了拍對方的背。
「謝謝你。」
「哦……你喜歡就好。」
他覺得自己回到跟鄭友榮一樣的18歲——會為了愛情緊張焦躁、輕易就放棄理性思考的年紀。心底的鼓譟並不陌生;但是令他七上八下、此刻依在他懷中的人,顯然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合符社會道德的對象。

完蛋了。姜呂尚這樣想著,慢慢地、悄悄地,以收緊的臂彎回應鄭友榮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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