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is the language of god, all else is poor trans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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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oul in the rain
朴星和 x 金弘中 | Rain verse




Anywhere with you feels right
Anywhere with you feels like-

陌生的歌聲與雨聲褪去、講台上老師的嗓音與同學們的竊竊私語重新浮上他的意識表面。朴星和看向窗外——和煦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地上,晚春的鬼雨來得快走得也快,除了斑駁的水跡外沒留下一點蹤影。
白日夢中的雨聲和沙啞的歌聲在他腦內卻留下了異常鮮明的記憶。

Seoul in the rain

零散飄搖的雨絲逐漸變得密集,金弘中耳機內的聲音亦逐漸被雨聲抹去。他嘆了一口氣,把耳機摘下來後順手也合上了筆電。
看來今天又無法完成工作了。
筆電內的音軌對他叫囂著死線,金弘中不由得怪責起天氣來。還下甚麼雨啊、都下多少天了啊⋯⋯耳朵內回蕩著的雨聲像是在嘲笑他一般,在他的耳膜上敲出令人煩躁的節奏。

這道題不是C嗎?⋯⋯喔,是這樣啊。
社會文化是確定會去考的,但是法律那邊有點猶豫⋯⋯可能考完模擬考再決定吧,反正還有暑假可以唸。

沙沙雨聲之間朦朧不清的男聲似是收訊不良的電台節目一樣,是金弘中在被大雨切斷的世界裡唯一的依靠。

這樣的情況已經維持了好幾個月。
他記得自己去年大雪時幾乎因為懷疑自己失聰而嚇得將近精神崩潰,去了一趟醫院卻得到了聽力正常的診斷。他斷斷續續好幾次在下雪期間突然失聰,踏入春季後更是開始聽到了雨聲和一把陌生的男聲。他去了醫院看耳鼻喉科、精神科,最後卻是拿著轉介信站在靈魂伴侶相談中心的門前。
醫生聽完他的狀況,好整以暇地在病歷上寫了幾句金弘中看不懂的英文。
「所以是⋯⋯?」
「每個有靈魂伴侶的人踏入青春期後都會出現跟另一半的連動反應,這是正常的。」醫生這麼說。「您跟另一半的反應可能就是在下雨時除了雨聲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沒有辦法緩解這些症狀嗎?」金弘中焦急地問。「我是做音樂的、這樣太影響我工作了——」
醫生對他露出同情的表情;金弘中忍不住感到一陣厭惡。
「那您可要趕快找到您的另一半啊。」

禮拜六嗎?⋯⋯那邊附近是不是有一家好吃的湯飯?
嗯,應該要去那邊的自修室唸書,但可以一起吃飯。

世界上大概有0.5%的人從出生起就有固定的靈魂伴侶,靈魂伴侶之間會出現生理上的連動反應,多半會以印記的方式出現,也有少數人是像金弘中一樣,會以剝奪部分感官的方式出現。這種連動反應在靈魂伴侶相遇後就會和緩許多,但是在找到另一半之前——金弘中這個靠耳朵工作的人還是必須忍受一到雨天自己就甚麼都做不了。
他的老闆很chill地說了沒關係,還叮囑他應該把握這些時間去好好休息、讓自己維持最佳狀態。金弘中卻無法避免地感到洩氣:電腦內堆積如山的音軌、筆記本內雜亂無章的文字⋯⋯那麼多東西等著他去處理,他能做的卻只有勾勒腦海裡那把聲音。

一開始時男聲總是聽起來遙遠又模糊,雨季開始後,金弘中才漸漸能聽清楚對方在講什麼。他從來只能捕捉到男聲跟他人對話時的碎片,瑣碎的片段之間,他也只能對自己的靈魂伴侶拼湊出一個拙劣的大概。
金弘中尚未知道那人姓甚名誰,只知道那人有一把偏沉的嗓音、帶著一點慶尚道的腔調,平常不太多話,講話時語氣也偏向和緩溫柔。從講話的內容聽起來,他的靈魂伴侶是個跟他同年的高三男生,正為了大學入學試而忙得焦頭爛額。
醫生說靈魂伴侶之間的連動反應都是一樣的,金弘中能偶爾聽到對方講話的話,那人也該聽得到他講話才是。然而金弘中鼓起勇氣試了好幾次在下雨時開口問對方不同的問題,卻從來都得不到回應——他們的連結像是不定期上線的電台一樣,運氣好時能夠接收到幾句無關痛癢的句子,但多半時間都只剩下收訊不良時會聽到的沙沙雨聲,而金弘中甚至不知道兩人是否有可能同時聽到彼此講話。

雨聲漸弱,身邊的白噪音慢慢重新充斥金弘中所在的空間;窗外的雨徹底靜下來的瞬間,他竟覺得有點落寞。

工作收尾後已是夜半之時。金弘中離開自己的小房間時,整個工作室都靜悄悄的:他的老闆剛結束一張專輯的作業,幾天前已經手機一關飛到外國度假不問世事,其他哥哥們也似乎並不在作業的高峰期。
他鎖好工作室的門,腳步熟稔地把他的身軀帶到街角的便利商店。高中退學、搬出來一個人住的一年以來,他早就把超商的冷凍食品和泡麵摸得熟透,閉著眼睛都可以默念出貨架上泡麵的正確排列順序。他在便利店草草解決遲到多時的晚飯,然後拖著腳步走回附近的住處。
他的手機零零落落躺著幾條來自群組的訊息;他略過那些過百未讀的對話窗,給媽媽道了晚安後就關掉手機。家裡安安靜靜的,無風無雨的夜晚甚至連蟲鳴都聽不著。有點寂寞——但他想他已經開始習慣了。

晚安

然後他的意識就此陷入黑暗。



「今天全國各地有雨,濟洲、南海岸午後將有暴雨⋯⋯」

家庭食堂的電視放著新聞,金弘中聽到播報後也不由得看向窗外。下雨的話他就跟失聰無異,得在下雨前趕緊回到工作室才行⋯⋯他這麼想著,然後又吃了一口飯。
雨季過後他一直沒能再從雨聲中捕捉到任何來自靈魂伴侶的有用資訊,偶爾聽到對方講話,也僅能聽到隻字片語,細碎而不成詞。首爾的夏天在燒人的高溫中悄然過去,金弘中也開始忙著準備考大學,無暇思考自己另一半的種種。

金弘中的老闆——也是他的恩師——對他這個徒弟可算是悉心栽培,除了指導外也常常讓他參與自己的案子。考大學這件事也是他的老闆提出的(「就當是試試看自己到哪個程度,考上了就去跟同樣優秀的人切磋,沒考上的話,我教你屌打他們。」老闆講出這種話時還是懶洋洋的,金弘中便沒有把對方的威脅太當一回事),金弘中覺得並無不可,便從夏天起開始投身處理手續與文書。

還好他今天的行程只有整理履歷這一項,就算入秋前的雨水令他與外界斷絕聯絡,也不損他的進度。
回到工作室後不久,金弘中的聽覺就被雨聲完全隔斷。他暗自慶幸自己提早回到工作室的決定,稍作休息後,便開始埋頭於整理資料。

雨聲之間突然出現的清晰嗓音令金弘中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要改時間真的很不好意思,因為快要下雨了,所以⋯⋯對的,謝謝老師。
是的,想要報考首爾的大學。目前打算申請的是⋯⋯對的,主要是想要報考社會福祉相關的學系。
我明白的。⋯⋯就算是孤注一擲,也想要先試試看。

什麼?什麼?金弘中還沒來得及消化剛剛聽到的內容,雨聲就再度淹沒了那把聲音。他的心跳得飛快——那人要報考首爾的大學?哪一家?

嗯,老師說很困難,但還是會幫忙辦推甄。⋯⋯他說考這邊的大學比較簡單,我當然也知道,但那個人在首爾啊。我總不能在這裡等他出現等一輩子⋯⋯
對,是首爾,暑假前下雨時聽到的。⋯⋯起碼去了那邊的話會見到他的機率比較大啊,他總不會突然來鄉下地方找我吧。
唉⋯⋯我也不知道。

那人的聲音再次被雨聲切斷。金弘中急促的心跳一時未能平復: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聽到對方講那麼多話。
那人說要報考首爾的大學、那人說就算很困難也要去首爾,那人說——
他的另一半要來首爾,只為了他。為了這個素未謀面、甚至連聲音也鮮少聽見,卻分享著相同連結的自己。他們都努力想要從彼此的談話片段中收集有關對方的一切線索,只是先訴諸行動的是那個人。

金弘中忍不住把臉埋進手心裡。

雨一直沒有停,金弘中卻再也沒聽見對方的聲音。他無法集中於自己該做的事,心裡酸酸甜甜的:一方面因為另一半毅然決定來首爾而很感動,另一方面卻又更不安了起來。萬一他們真的無法從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呢?他現在才忍受連動反應大半年而已,萬一這個過程要持續好幾年⋯⋯金弘中不願再想下去。
如果他也知道對方在哪裡就好了⋯⋯然而毫無線索的此刻,他只能為那人祈禱前路無風無浪。

大雨一直持續到了晚上,金弘中的老闆擔心他暴雨下獨自回家不安全,便早早開車送了他回去。金弘中吃過晚飯、甚至趁著空檔打掃好家裡後,雨勢仍未見停歇;洗過熱水澡的他整個人都昏昏欲睡,既然大雨令他無法工作,他便不再抵抗睡意的召喚。

嗯⋯⋯

意識浮沉之間,他彷彿聽到了不屬於他自己的聲音。他甚至不確定聲音的來源,只感到身體一陣燥熱。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之間好像踢開了被子,然後又再次陷進黑暗裡。

金弘中翌日醒來、狼狽地洗著內褲時,不禁懷疑起自己前一晚是夢到了甚麼。

2 則留言:

  1. 感恩讚美大…!
    從開頭就覺得彷彿能聽到歌聲,好像文藝小品電影;w;
    雖然之前就說過了但還是要再說一次:這個設定真的太有意思惹…
    在雨聲中只剩下彼此的感覺也太清新、太浪漫惹…;w; (又哭)
    久違的喚醒了我對朴星和攻的感情(O) 溫溫柔柔但堅定又勇敢的決定先向金弘中踏出一步,真的好讓人心動啊!
    在互相找尋彼此的路上感覺也好像一場冒險(?)
    希望您的上後面還有中跟下、請不要太快結束…;w; 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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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大,不結束不能開始寫浩傘丫……(?)
      希望下篇沒有令您太失望XDDDD 想出這個設定的人真的是天才吧,雖然實際操作上我邊寫邊覺得Rain verse之下會聽不到其他聲音應該很困擾XDDD
      其實金弘中也不是不想主動出擊,但是比起朴星和,他聽到的資訊真的太不重要了……XDDDD(裡設定是常常聽到朴星和唸課文唸出聲,金弘中在高考前感覺自己也考了一次高考一樣,又不能出聲騷擾對方)(TMI
      謝謝大的喜歡,我也愛您(比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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