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 / 燦晨] 無語

無語
BGM: Vodka Rain – 그 어떤 말로도→★


身側的床舖一點一點地變冷；他聽見了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朴燦烈固執地閉上眼睛。首爾深夜零碎的街燈、因為光污染而變得渾濁的天空、房間內爭吵的痕跡，此刻都隱沒在黑暗中。
他甚麼都看不見。他甚麼都不想要看見。


清晨來臨時太陽也入侵了朴燦烈的家－對，現在是只有他自己的家了－，點亮了一地的碎玻璃。朴燦烈穿上拖鞋，選擇性失明地踏過那些不平整的稜稜角角；他的腳底很疼，但他選擇了不去感受痛楚。
門後掛著的大衣不見了，浴室內那支藍色的牙刷也不見了；朴燦烈無視書架上的書少了數本、鞋櫃裡的鞋子也消失了一半的事實，徑自走到廚房去做早餐。
馬上就要過期的吐司還剩下很多，朴燦烈拿了兩塊厚厚的吐司後包裝袋內還剩下礙眼的一人份量；冰箱裡有他不喝的牛奶，櫥櫃裡有兩隻成對的杯子－朴燦烈在把吐司丟到垃圾箱時順便把這堆東西也掃了進去。
他忘了草莓果醬放在哪兒，也無法操作總是鬧脾氣的烤麵包機，只好嚼著索然無味的白吐司坐到沙發上。他懶得去看電視－去接收那些與他無關的消息，眼睛木然地環顧這個熟悉但此刻又顯得陌生的家。
一夜之間，家裡好像有太多的東西不見了。小小的空間變得好空曠，就連他一直覺得佔了小公寓太多位置的雙人床也無法填補那個人離開後的空間。
那些空白再也無法被塗滿了－他知道，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朴燦烈會嘗試接受自己人生中的這一片空白，因為他深知就算是自己流著淚祈禱，事情也不會有任何轉機。

所以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在下著大雪的夜晚按下了那家陌生公寓的門鐘。
寫著地址的小紙條早就在口袋內被自己揉成了一團，上方那些由諺文和數字組成的暗號他早就熟記於心。天知道他為了這堆符號請了邊伯賢那小惡魔吃多少頓飯－算了，他想，畢竟是自作孽啊。
朴燦烈隱約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眼前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金鍾大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客套變得僵硬，一張比首爾的寒冬更冷的撲克臉令朴燦烈的心冷了一半。
「我來找你了。」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示弱的話語化成白霧，模糊了他的視線。「…我來了。」
寒冷的天氣令他說話時連下唇也在顫抖。金鍾大還是一臉冷漠；他只好繼續說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他小聲地嘟嚷。「但家裡真的太空虛了…」
金鍾大眨了眨眼睛，自眼角往下滑的那道水痕在街燈的照射下特別顯眼。
「你怎麼－？」
朴燦烈徹底地慌了，他幾乎沒有看過金鍾大哭－就連吵架時那人也沒哭過。他胡亂地伸手想要抹去金鍾大臉上的淚痕，卻怎樣都止不住那人的眼淚。
「呃、別哭啊你…」從來就不太習慣安慰人的朴燦烈此刻只覺手足無措。「對不起…」
金鍾大一把撥開他的手，向前踏了一步後伸手抱住朴燦烈的脖子、把頭埋到他的肩間。
「笨蛋。」自他肩頭傳來的聲音帶著些微的哭腔，卻含著滿滿的撒嬌味道。「就沒看出我現在很冷嗎？」
「對不起。」他堅定地又說了一次，把手環到金鍾大的腰間。

朴燦烈閉上眼睛；他什麼都看不見，但懷裡確切的體溫已經填滿了他內心那小小的公寓。